他感覺不到疼痛,只能感受到四肢發麻,手腳冰冷。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放緩,感受到體內血液似乎在流逝。
沒有惶恐,沒有不安。
只有幾乎要窒息的快感。
林思硯的意識開始渙散,他不知道陸承聽是不是吸乾了他體內流淌的血液,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次醒來。
【打住,大哥,他快被你吸乾了。】037看著林思硯已經開始放大的瞳仁,心中一驚。
陸承聽很清醒。
他在林思硯停止了呼吸和心跳的前一秒鐘停了下來,然後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血液,灌進林思硯口中。
林思硯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聽見了遠方的蟲鳴,聽見了雨滴落在草葉上的噼啪聲,聽見了水底的魚兒划水,天上的鳥兒扇翅。
但他卻什麼也看不清,眼前似乎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
和難以忍受的饑渴。
陸承聽一直坐在床邊,看著林思硯。
他看見林思硯的皮膚褪去了血色變得蒼白,看見他臉頰上猙獰的疤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滑而平整。
看見他在睡了整整一夜之後,才開始微微顫動起來的睫毛,便知道,從今天開始,林思硯已經脫胎換骨了。
林思硯醒來時,只覺得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像是被吸乾了一樣,乾渴到枯竭。
他睜開眼,便看見了坐在他身邊的陸承聽。
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的陸承聽。
他甚至看得見陸承聽垂著的淺淡瞳孔里流轉的紋路。
但還不等開口,他就先被一陣濃烈的血腥氣沖暈了頭腦。
沒有牴觸,沒有排斥,只有無與倫比的渴望。
陸承聽將手裡的高腳杯遞到林思硯面前,看著他比紅寶石更為剔透的紅色瞳孔,問他:「餓了嗎?」
林思硯看著那杯暗紅色的液體:「這是………」
陸承聽道:「是鹿血。」
「如果滿足不了你,再換人血。」
對於吸血鬼來說,人血是山珍海味,是大魚大肉,動物的血只能算得上是清粥小菜,白菜豆腐。
一旦開葷,就很難再戒掉。
但如果清粥小菜滿足不了林思硯的胃口,那陸承聽也只能想辦法給他換些有營養的。
林思硯接過那杯鹿血,低頭抿了一口。
沒有想像中難以接受的腥氣,只有滿口甘甜。
他仰起頭,毫無心理負擔地將那杯鹿血一飲而盡。
剛才那陣近乎乾涸的感覺才總算是緩緩消散。
林思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跟陸承聽說:「沒問題,我能適應。」
陸承聽問他:「想出去走走嗎?」
新鮮的血液開始在林思硯體內運轉流通,他在喝完了那杯鹿血之後,整個人也開始變得精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