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沉默不語。
商暮偏頭看他:「只要你答應虐我,這些事情以後都不會發生。」
周望川說:「我是個醫生。」
他聲音有些沙啞地又說:「我從大學起接受的教育,就是為病人祛除病痛,這是天性。我做不到去施與疼痛,何況你是我的愛人,我希望你身體健康。」
商暮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你嫉妒,那你就來虐我。你又想不嫉妒,又想不付出,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商暮冷冷地說完,把煙扔在地上踩滅,轉身離開陽台。
第3章
第二天一早,商暮就飛去南邊沿海出差,拍攝新一期的時裝雜誌封面。下飛機後,手機里已有了幾條未接來電。
他也不回電話,只挑了一條消息,惜字如金地回覆:出差,過幾天回。
周望川收到消息時正在醫院值班,他看著那短短的幾個字,絲毫不驚訝—— 每一次爭吵後,商暮都會藉口出差,實則是為了避開他。這樣的事情,雙方都已經習慣了。
他回復道:好,出門在外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發完之後,他耐心地等了許久,商暮並沒有回覆。
周望川習以為常地把手機收回兜里。兩人相處六年,最初的激情早已褪去,現在商暮對他,只有「必要」的交代,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他想,也許過不了多久,連這必要的交代也不會再有。那之後會如何,他不願意去想。
商暮到了南邊後,只來得及回酒店洗了個澡,便立刻開始工作。直到拍攝前,他才知道組裡來了新的攝影師。
助理小聲告訴他:「據說是從國外回來的大攝影師,拿過一大堆獎,《時尚》雜誌稱他是什麼什麼『鷹一樣銳利的美學發現者』,反正頭銜一大堆,好多人都想請他拍照,但他挑剔得很,不合眼緣的不拍。這次公司能請到他,據說花了不少力氣。」
商暮微微眯了眯眼,看著不遠處正在調試設備的人。他不在意什麼大師不大師,他只在乎能不能合作得來。他是個非常自我的人,特別是在拍攝他自己設計的衣服時,往往不太能聽進去別人的意見。以前與他合作的攝影師非常尊重他的想法,只在構圖方面給一些意見,所以兩人才能合作這麼久。
至於這個……
察覺到注視,正在擺弄相機的攝影師停下手中的動作,向商暮走過來,微笑著伸出手:「商先生,你好,我是攝影師Cliff,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商暮與他握了手,道:「好名字。」
「尋找美,就是在懸崖峭壁上摘那朵獨一無二的雪蓮,危險但值得。所以我為自己取了這個名字。」Cliff保持著紳士的笑容,「商先生,我看了你之前為Flowering品牌拍攝的所有封面,滿分是十分的話,我只能打八分——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