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周望川無聲地笑了笑,撫了撫那沉睡中的眉眼。
他輕手輕腳地離開臥室,掩上臥室門。先是收拾了客廳,掃了掃地上的灰塵,而後又把髒衣簍里的衣服放進洗衣機,放上洗衣液和吸色紙,設置了明天早上八點開始洗。
做完這些,他又把陽台上的花換了朝向,讓背陰面的葉子也能曬曬太陽。
整理完客廳的書架,他目光一瞥,發現髒衣簍里躺著一條小金魚。雕得精緻活泛,藍色眼睛很漂亮,周望川只當是商暮的手機掛墜或工藝品,便撿起來放在茶几上。
誰知他手指一碰,竟有聲音從裡面瀉出,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昨晚的直播很精彩。」
「……只要你和我實踐一次,你應該知道我手裡膠片的價值,我想捧紅一個人,易如反掌。」
「你在威脅我?」
原來這是一隻錄音筆。
聽著裡面的聲音,周望川緩緩地皺起眉,他算是知道商暮為什麼心情不好了。
他去書房的電腦上查了些資料,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他又覺得不止於此,細細思索了一陣後,他撥通了石山監獄的電話,確認了另一件事情。
原來如此。
這兩件事情加在一起,足以解釋商暮昨日的情緒失控。
隔壁的臥室傳來窸窸窣窣的碎響,周望川關上電腦,書房的門便被推開了,商暮站在門口,捂著唇打了個哈欠,迷迷瞪瞪地問:「怎麼不睡覺?」
周望川看著他頭頂翹起的一撮毛,心裡一軟,問:「怎麼醒了?我吵醒你了嗎?」
「抱著的手臂突然涼了,就醒了。」商暮朝他走過來,聲音裡帶著惺忪睡意,「你在看什麼?」
周望川合上手裡的書,給他看封面:「隨便翻翻。」
看清上面那一大串艱深晦澀的醫學名詞,商暮無趣地撇了撇嘴,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
周望川喜歡明式家具,整個書房的布置都是仿古新中式。一整面牆的博古架,正中一塊「厚德載物」的大匾,兩米長的文房桌,兩人座的太師椅,牆邊還擺了一大堆附庸風雅的花花草草。
商暮常戲稱:「有這個書房,你掛個假鬍子就能冒充知名老中醫了。」
太師椅的扶手很細,只一兩厘米寬,商暮坐在上面卻很穩,腰身挺得筆直,兩條腿還一晃一晃,悠閒得很。
「坐那麼直幹什麼。」
周望川攬住他的腰身,想把他擼到椅座上來,商暮卻掙脫他的手,腿彎勾住扶手,直直地向後一倒,肩膀剛好搭在另一側扶手上,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的耐力實在是好,只肩膀和腿彎兩個著力點,身體繃成一根弧度漂亮的弦,懸空搭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