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一同靜默了幾十秒,周望川打破了沉默:「怎麼了?」
對面又默然了十幾秒,才生硬地說:「我身體不舒服。」
周望川問:「哪裡不舒服?」
「胃痛,夜裡睡不著。」
「著涼了麼,還是吃錯東西了?最好能描述一下,是哪種痛。」周望川耐心地說,卻又覺得大概只有那一種可能,便又道,「如果是……」
「沒虐。」對面的商暮有些煩躁地打斷了他的話,頓了一會兒,又說,「就是一陣一陣的,絞痛。」
周望川又問了幾個問題,商暮語氣雖然生硬,但一一回答了。
「有一種紅色綴藍邊的盒子,裡面的藥片是橢圓形的,吃一顆就行。但要飯後吃,不能空腹。」周望川覺得,商暮應該不想讓他知道酒店名和房間號,便打消了為他下單藥的念頭,又道,「我把藥的名字發給你,你問一下酒店前台,看有沒有這種藥。」
那邊傳來拉開抽屜和翻找的聲音,而後商暮很慢地念出了一串晦澀的藥的名字,問:「是叫這個嗎?」
周望川怔了一下。
商暮又問:「電視櫃旁邊的第二個抽屜里找到的,到底是不是?」
「是。」周望川輕聲問,「你在家裡?」
商暮冷硬地嗯了一聲。
這個時候,四喜輕快地叫了兩聲。
「……你在學校?」
周望川摸了摸四喜的腦袋,答道:「對。」
商暮沉默了一會兒,問:「她胖了嗎?」
「嗯。」周望川說,「我拍照發……」他說到一半打住,又道,「抱歉。」
商暮冷冷地笑了一下:「誰稀罕。」
兩頭又陷入沉默,只剩清淺的呼吸聲,和時不時摻雜進來的兩聲貓叫。
周望川聽出他呼吸的不穩,便打破沉默問道:「胃不舒服?」
「沒有。」
「藥需要飯後吃。這幾天飲食先注意一下,我給你……」周望川很輕地嘆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我給你點合適的外賣吧。」
他已經預料到,等待著他的會是一句冰冷的「誰稀罕」或者「要你管」。
但商暮沉默了幾秒,只道:「好。」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很輕,周望川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