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的語氣,自信張揚,明亮又堅定。
商暮輕輕嘶了一聲,耳朵被薰染得更紅了。
金黃的圓月掛在天邊,那晚兩人在浴缸里纏綿至夜深,喝光了一整瓶紅酒。醉意讓兩人都變得骨頭酥軟,於是更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可是第二年起,兩人的爭吵變得頻繁,一次又一次。商暮開始冷淡,不耐煩,甚至拂袖而去,漸漸的,周望川便不再講述那些他認為的趣事。
此時聽到商暮問起,周望川沉默了一陣,才慢慢開始講。
他講得並不流利,甚至有些乾巴,一來他這些天心不在焉,研討會上一直在走神,沒怎麼聽進去。二來……他已經太久沒有與商暮講過這些生活的細節。
商暮聽得很認真,不時嗯一聲。
幾分鐘後,周望川停下了。
商暮撐著下頜,道:「周大學霸,你這是上課走神,沒認真聽講啊。」他語氣裡帶著戲謔的笑意。
周望川:「……」
他只好道:「等我回來,再講給你聽。」他已經決定接下來的時間認真參加研討會了。
商暮道:「你不是說過,你會成為最好的醫生嗎?那確實該好好聽講。」
周望川怔了怔,這話與那晚的話,太過不同。像是一個註腳,一次修訂,勘正前言的謬誤。
他剛想說話,電話那頭的呼吸又雜亂起來,夾雜著輕微的喘息聲,似乎在忍痛。
他便道:「去吃藥。」
商暮不語。電話里只是細微的電流聲。
這通電話太過溫存,周望川忘了他們在分手,理智被情感吞沒,他像往常一樣哄道:「寶寶,聽話,去吃藥。」
他頓了頓,又道:「我現在不在你身邊,無法照顧你,我不希望你難受。」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聲遠去了,幾分鐘後又靠近,悶悶的聲音傳來:「吃了。」
「好乖。」周望川說,「我回來,給你帶禮物。」他本不該這麼說的,他們已不再是情侶。可氣氛太過溫柔。
商暮哦了一聲,又道:「你怎麼知道該吃這個藥?你又不知道其他症狀。」
周望川當然不會告訴他真相,只隨口道:「你聲音啞了,一聽就是吐過。你又疼得難受,那個藥是止吐止疼的,剛好對症。」
商暮也不知道相信了沒有。
第二天的研討會上,周望川正和同組的醫生交流心得,特意問對方知道什麼有趣的軼事,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張圖片發了過來。
點開圖片的瞬間,滔滔不絕高談闊論的周望川突然就啞了,整個人都定在那裡。
同組的醫生疑惑地道:「周醫生?周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