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艱難地從手機上挪開目光:「抱歉,我出去回個電話。」
他握著手機匆匆離開。
圖片上是一截漂亮冷白的腰腹,拍照的人很會挑選角度,也很明白自己身體的美。鏡頭不遠不近,剛好把腰腹的流暢線條攬入其中,薄薄的一層肌肉綴在腹上,增添了力量和美感。人魚線和馬甲線漂亮又自然。
旁邊,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伸出,指著腹部左側的位置,那裡有一處破皮的紅腫。
與圖片一同發來的還有一條文字消息。
商暮:燙破了。
周望川保存了圖片,回復消息:是熱水袋燙破的麼?家裡好像沒有藥膏了,我下單一盒送到家裡。
商暮對燙不太敏感,愛把熱水袋直接貼在肚子上,很多時候被燙傷了都不知道。過去六年,周望川總是為他塗藥。
他也總是在周望川出差在外時被燙傷。
商暮回覆:不想自己塗,麻煩。
周望川依然下單了藥膏。
當晚,周望川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商暮發的那張照片一遍遍在眼前回放,照片發來,似乎只為了撒嬌喊疼,只為了說那一句「不想自己塗藥」。
他讀不懂商暮的心思。
接下來的幾天過得很快,研討會還剩最後兩天時,兩人幾乎天天通信。從不談歸期,卻又句句不離「等我回來」。
訂了機票後便等待著研討會結束,哪知主辦方臨時邀請來了幾位醫界大牛,又添了幾場座談,原定的歸期便向後延了三天。
周望川在電話里告訴了商暮這個消息,商暮一下子就不說話了,氣氛降到冰點。
電話被果斷地掛掉了。
還沒等他打過去問清楚,商暮又打了過來,冷冷地扔下一句:「那你別回來了!」
電話再次被掛斷。
周望川坐在廣場的長椅上,看著這兩通通話記錄,縝密的邏輯只差一環就要扣上,有什麼東西就要水落石出。
到底是什麼。
他痛苦地揉著額角,抬眼間,街對面的花店裡,老闆正用藍色絲帶環繞過玫瑰花束,把花束遞給男孩。
男孩付了錢,含笑地將花束遞給身邊的美麗女孩。女孩嬌羞地垂下頭,將玫瑰花束抱在懷中。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周望川想,全世界的花店老闆,都愛用藍色絲帶纏繞玫瑰花束。國內是這樣,國外也是這樣。
他家旁邊的花店,老闆已然和他熟悉,知他最愛買玫瑰花束送給愛人。藍色絲帶會繞兩圈,捆住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