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了三次玻璃水,前擋風玻璃才恢復潔淨。周望川一邊發動車輛,一邊問:「寶寶, 你這半個月是怎麼去上班的?」
商暮有氣無力地靠在副駕, 懷裡抱著靠枕, 偏頭看他:「唔, 花錢買服務。鄭姐每天接送我一趟, 一天兩百。」
鄭姐是他在公司的助理。
周望川聞言摸了摸他的頭髮,沒有說話。
商暮會開車, 還是周望川手把手教的, 老師教得好,學生天賦高, 商暮每科都是一次過,大學就拿了駕照。但奇怪得很,他不愛開車。
有一年周望川給他買了輛車當生日禮物,哪知他看到車鑰匙, 瞬間就冷了臉, 當即道:「嫌我耽誤你上班就直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嗎?你就是不想每天送我去上班,也不想接我下班。你寧願提前二十分鐘到醫院看病人,也不願意送我上班!」
那時正是他們吵架最凶的時候, 經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商暮說完就摔門走了,徹夜不歸。周望川只好把車退掉。
周望川時常會想起他教商暮開車的時候,那段時間他們最為甜蜜,是一對每頓飯都要拍給對方看的膩歪小情侶。
那時商暮念大三,跟著周望川學開車。他一開始沒有壓力,可當得知那輛不起眼的漆黑的車是國外某個會員制定製品牌——售價是七位數甚至八位數時,他簡直膽戰心驚,說什麼也不願意開了。
「蹭到了刮到了怎麼辦?」他說,「而且肯定會蹭到刮到。」
周望川只含笑道:「蹭到就送去修唄,有什麼關係。」
兩人一路開到了人跡罕至的郊區花園,商暮不知道是什麼神奇的操作,把車開上了巨高的花壇,無論怎麼擰方向盤和踩油門都沒用。
周望川讓換位置他來開,但商暮怕車外的灌木叢弄髒他的衣服褲子,不肯下車,只讓在車裡交換位置。
兩人都身高腿長,車內空間狹窄,交換座位時身體不可避免地摩擦在一起。那是初春,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雙方的身體都滾燙。很快,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副駕的座椅被完全放倒,炙熱的吻讓空間迅速升溫,衣服散落一地。兩人都是熱情如火的年輕男生,車子在花壇中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有交警來敲車窗。
全情投入的兩人同時一震,就聽到車外傳來詢問聲:「有人在裡面嗎?」
兩人隔著車窗看見了交警的大胡茬,緊貼的身體傳遞來對方咚咚的劇烈心跳聲,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同時屏住了呼吸。
交警又敲了幾下,提高聲音道:「有沒有人在裡面?」
周望川鎮定下來,輕聲對商暮道:「沒事,車子隔音和防窺很好,他聽不見也看不見。」
商暮緊張地望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只是抓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