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片右下角,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籤。
「8月12日,看電影送。電影無聊,夜宵好吃,烤魷魚佳,吻甚佳。」
他又拿起第二塊。
「7月20日,晚餐送。紅酒難喝,吻不錯。」
第三塊。
「6月18日,惹我生氣後道歉送。勉強原諒。」
「6月1日,兒童節送。幼稚,但甜筒冰激凌不錯,吻也不錯。」
「5月1日,勞動節送。滿意,犒勞勞動人民。」
「4月23日,住院送。功能性慰問,情感不純,不滿意。」
周望川發現了,玫瑰花標本是按時間倒序排列的。以商暮那懶得折騰的性子,大概是每次有新的之後,便往上疊加。
一共七十八塊玫瑰花枝標本,抽屜沉甸甸的,被壓得向下彎曲。
每枝玫瑰花都被修剪成一樣長度,在花朵下面留了幾厘米的枝幹,讓花枝看起來頭重腳輕,呆萌可愛。
周望川看完了所有,只剩下最後三塊標本。
倒數第三個。
「2月3日,大年初一,學校門口送。為什麼要送?不知。為什麼要收?也不知。」
倒數第二個。
「6月28日,學校門口送。手被磚塊劃傷,包紮了還是很痛,他說聞花香能止痛,感覺在騙人,只是想找藉口送我花。勉為其難收下,養了一周後即將枯萎,遂收藏。」
最後一塊。
「6月12日晚,校醫院的周學長下班前送的。不知道為什麼送,但第一次收到刺被剪掉的玫瑰,為什麼這麼做?不知。新奇,遂收藏。」
除了玫瑰標本外,抽屜里還有兩個紅包。紅包封面是憨態可掬的兔子,正是那年周望川帶著商暮回家過年時,他的父母給出去的紅包。
紅包上貼著一張紙條。
「上門過年,對方父母給出紅包,總感覺有點奇怪。如果拆開,是不是就坐實了名分(……?)遂留著。」
周望川無聲地笑了笑。
抽屜最底下,還有一張黑膠唱片,是那首《Young And Beautiful》。
周望川想起了商暮的手機鈴聲,正是這一首歌。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 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周望川摩挲著唱片的封面,又望向那些被製成標本的玫瑰。
容顏會老去,就像玫瑰會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