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川道:「你先不要急著下決定,再仔細想想。今天下午五點前,如果你仍決定簽署同意書,給我消息,我會儘快安排手術。」
中年男人道:「好,謝謝周醫生。」
周望川怕他是一時的腦熱,給了他半天冷靜時間。但在心裡,周望川是希望他能同意手術的。
所以在下午五點接到確認通知時,他暗自舒了口氣,立刻填報了文件,讓醫師助理交給科室主任簽字審批。
過去周望川代行科室主任職權時,只要病人簽署了同意書,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安排手術,從未有任何障礙。所以當文件被拒簽打回時,他整個人都有些愣住。
徐勇拒絕簽字審批這台手術,意味著手術無法進行。
周望川來到隔壁診室,徐勇正戴著老花鏡查閱醫療檔案。
周望川深吸了一口氣,說:「徐主任,我需要知道您拒絕簽字的理由。」
徐勇頭也沒抬,只道:「我已在文書上寫明了理由。」
確實是寫了,「手術成功率低,未有先例。本院不具備完成手術的醫療條件,建議患者接受保守治療。」
周望川沉聲道:「保守治療效果有限,情況越拖越糟糕,只有接受手術,才有一線生機。」
徐勇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終於抬頭看他:「周副主任,什麼是一線生機?40%的預估成功率嗎?」
他又道:「界內許多從業幾十年的老醫師,都沒有過做這種手術的經驗。這是懸崖走馬,我不會審批的。」
周望川道:「可是家屬已經同意。」
徐勇說:「家屬並不了解手術的複雜性、開源性。家屬只是見患者受苦,一時衝動下的錯誤決定。」
二十分鐘後,周望川離開徐勇的辦公室。這一場辯論,他獲得了完全的失敗。
他脫下白大褂,離開了壓抑的醫院大樓。
他在路上撥通了商暮的電話,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心裡緩緩舒了口氣。
「你要說什麼?」對面的商暮問,「每次你深吸一口氣,我就知道你要開始長篇大論。」
正在開車的周望川笑了笑,咽下了想說的話。他不想把工作的情緒帶給他的愛人。
於是他道:「沒什麼。我馬上到你公司樓下了,給你買了花,再帶你去吃飯。」
晚餐浪漫而柔情,燭光搖曳下,說不盡的甜言蜜語。
一個半小時後,兩人回到家。周望川先去洗澡,他洗完後,商暮又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