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手溫暖有力,商暮無聲地嗚咽了一下,放棄抵抗似的把臉埋在枕頭裡,不斷地發出細碎的痛吟。
周望川心裡刺痛,卻只能輕撫著他的肩頸脊背,安撫著他。
下午,商暮繼續昏睡。他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中總想亂動。身邊的人無比洞悉他的想法,每當他想翻身,就會有一雙有力的手幫助他,又為他按摩酸麻的另一側身體。夢中他在沙漠跋涉,口渴得厲害,嘴唇一直被濕潤的棉簽潤澤著,他不斷地舔舐,慢慢地走出了沙漠。
凌晨時分,床邊亮著小燈。
商暮的意識清醒過來,他沒有睜眼,周望川卻察覺到他呼吸的變化,問:「寶寶,好些了嗎?」
商暮閉著眼睛不說話,牙關緊咬,呼吸莫名有點不穩。
周望川敏銳地感覺到他的緊繃,擔心是他身體出了狀況,立刻去檢查旁邊的儀表,可是數據一切正常。
他皺了皺眉,摸了摸商暮的額頭,溫度也正常。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病床側邊的尿袋上,裡面空空如也——三大瓶營養液掛完,不可能沒有。
周望川明白了過來,他動作嫻熟,伸手進被窩,在商暮的小腹上按了按:「別憋壞了,尿。」
他是個醫生,什麼都見過,當然也見過死要面子不肯尿在尿袋裡的病人,非常理解。生理需求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他從不會嫌棄病人,當然更不會嫌棄他的愛人。
哪知商暮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睜大眼睛,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
周望川慌了:「寶貝,沒事的,真沒事……」
忍了這麼久,商暮終於忍不住了。他忍受了身體留疤,忍受了一陣又一陣的痛楚,他內里碎掉卻還要維持面上的平靜。可是現在,他終於失控了。
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落著,商暮全身顫抖,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你就只會欺負我……你現在看著我,和看著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有什麼區別,和一個中年大嬸有什麼區別?你是不是把我當成連上廁所都無法完成的廢物?你留在這裡,就只是為了看我笑話,我討厭你……」
說到最後他哭得喘不上氣,崩潰地質問道:「你給我留了疤還不夠,還要這樣來羞辱我嗎?」
第40章
「好啦, 別哭。」
周望川嘴裡說著寬慰的話,伸手撫摸他的頭髮,另一隻手卻仍在被窩裡, 在他小腹上揉摁。
商暮又惱又驚, 緊咬著牙關瞪著面前的人。他身體虛弱無力,連抽泣聲都是虛軟的,淚水不斷地順著下頜滾落,脆弱極了。
周望川溫柔地幫他抹去眼淚, 另一隻手卻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繼續用專業的手法揉按他的小腹。
「拿開。」商暮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