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暮抬起墨鏡,看了他一眼,手指一松,墨鏡又落回鼻樑上:「遮臉,防色狼。」
他看向周望川手裡拿著的榮譽證書,伸出手去:「給我看看。」
周望川拉開副駕門上車,把燙金封面的證書遞過去,笑道:「和往年的一樣,沒啥好看的。」
商暮接過去翻了翻,笑了一下:「你很嘚瑟嘛,周大醫生。」
周望川道:「晚會上,徐主任跟我說,他年紀大了,不想在一線了,會退居幕後當常務副院長。」
「所以?」
周望川微笑著傾身過去,捧起他的下頜,親了親那濕潤的唇瓣:「所以,你男朋友要提正了。」
商暮眨了眨眼睛,十分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猶豫,但被墨鏡遮住了情緒。他語氣輕軟遲疑:「那你……是不是想要禮物?」
周望川訝異地挑了挑眉:「嗯?」
商暮說:「你想要禮物,我可以勉為其難地送給你。」
周望川這下子知道他戴著墨鏡是為什麼了,伸手摘下他的墨鏡,果然露出一雙飄忽躲閃的眼睛。
絕對有鬼。
商暮抬眼望天:「回家吧。」
周望川瞥了眼煙盒,發現少了兩根:「身體還在恢復,每次最多抽一根,一周最多兩次。」
「嘖。」商暮發動了車輛,「管得真寬。」
話雖這麼說著,他卻乖乖地把指間燃了一半的香菸遞過去,周望川接過抽完,薄荷氣息沉入肺腑,吹散了幾分酒意。
到了家裡,商暮磨磨蹭蹭地不肯開門,周望川靜靜地看他折騰。商暮嘆了口氣,打開房門,推著周望川來到書房,豁出去似的說:「行行行,看吧看吧。送你的禮物!」
一人高的青灰木色柜子矗立在角落,明明出門前還沒有這個柜子。
一共六層,每一層都放滿了東西。下面三層是錦旗,上面三層是榮譽證書,全是周望川從大學起就收到的,整整齊齊地按時間排序。
商暮走到他身後,把今晚的新證書放入柜子的對應位置,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嗯……我從……咱媽家裡搬來的,你的證書啊錦旗啊什麼的,又順便歸類排序。」
周望川深深地望著他,神情微動。
商暮撓了撓頭,又道:「那什麼,呃,人總有說錯話的時候,對吧?我都送你禮物了,你不許再斤斤計較。」
他說著,看了一眼客廳。半年多前的那個夜晚,他曾站在那裡,說出了分手,緊跟著一大堆傷人的尖銳話語。他將尖刀對準他沉默溫和的愛人,卻並未從傷人的惡語中獲得滿足,只有變態扭曲的短暫快感,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