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楚別夏想。
反正每次和段騁雪出門……那傢伙都會比自己早到。段騁雪說,是因為他家裡省圖近點。
總之手機沒有影響過他們的相會。
可今天楚別夏下車,卻沒在圖書館門口看見往常那個熟悉的身影。
盛夏八月的秦市火爐一樣,一牆之隔就是館內的空調,可楚別夏一直站在門外。
額角很快被蒸出汗來,從發間沿著下頜沒入領口,襯衫的衣領濕了一半的時候,楚別夏才從漫無目的的思緒中恍然回神,才想起來走進兩步外省圖的玻璃門裡。
空調的冷風瞬間包裹住他,楚別夏剛一站定,向外望去,就看見了反手甩上計程車車門,遠遠朝這邊跑過來的段騁雪。
楚別夏抬手朝他微微揮了揮。
「是不是等很久了?」段騁雪跑過來,步伐漸緩,直到站定在他面前。
他們一周沒見了,段騁雪沒有像以前一樣,第一時間就拉住他的手,而是猶豫了幾秒,才伸手勾住他一個指節。
楚別夏沒有躲開。
少年的動作不太自然,截了一個豁的眉毛一點看不出往日的桀驁,微微耷拉著,對自己的遲到有些期期艾艾。
他說:「還好這兒有空調。」
「你也知道有空調,為什麼以前還站在外面等我?」楚別夏開口,不答反問,語氣沒有半點指責,和往常一樣溫和。
氣氛仿佛從此刻才活泛起來。段騁雪揚眉,哼哼兩聲,像個驕傲的狼崽子,只說:「我樂意。」
緊接著他移開話題:「我跟你說夏寶,我差點就出不來了!」
「家裡有事嗎?」楚別夏問。
段騁雪聳肩:「每年七夕他們都要搞那種聯絡感情的晚宴……我不樂意去,爭取了一下。」
「我可還要跟你過節呢……」他說,語氣裡帶了點不自覺的炫耀,抬抬下巴看著楚別夏,又像是臭屁邀功的小孩。
楚別夏睫毛極輕微地顫了顫,語氣平靜問:「為了我?」
段騁雪歪頭:「不然呢?」
「你爸媽會罵你嗎?」楚別夏又問。
「不會。」段騁雪果斷說完,抬頭摸了一下後腦勺,不甚在意道:「但是應該會被揍吧……這個晚宴按理說我必須去的。」
緊接著他又抬頭看向楚別夏,揚唇笑道。
「可是為了見你,都無所謂啊。」
他說完,連自己都愣了一下,緊接著猛地扭頭,雙手往身後一背,抬頭看向另一邊的天空。他不自在地、驕傲地揚著頭,嘴角卻顯露著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