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梨花落後金吒半個身位,後者看見她伸過來的一截手腕,立刻把頭轉了過去,沒有接過她手上的衣服。
金吒語重心長道:「姐姐,這衣服你還是穿著吧。你剛當人當然可能不懂,人一般不像飛禽走獸花鳥蟲果那樣赤條條行於天地間,人得穿衣服的。」
葉梨花知他是誤會了,趕緊走到他前面轉了半圈,展示自己的新衣服:「金吒你看,我給自己變出了一身衣裳。」
金吒微訝過後,很捧場地誇讚裙子「清雅秀麗」,這才接下自己的外袍。
一路上,金吒話語寥寥。
葉梨花悄悄觀察他,發現他偶爾會略帶惆悵地望望天,極輕地嘆一口氣。
葉梨花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金吒,你是在擔憂你弟弟嗎?」
「我擔憂哪吒被尋仇,擔憂李府遭難。還擔憂我學藝不精本事不夠,身為大哥護不住弟弟……」金吒垂眸,「抱歉姐姐,不該對你說這些。」
他並沒指望葉梨花能替他解決問題,也沒有想將她當做傾訴對象的意思。只是她問了,他的愁思便順勢和盤托出。
葉梨花在李府待的年頭比他還要長。因此,他隱隱對葉梨花存有親近之意,況且他看得出來葉梨花心地善良,不肯做讓人為難的事。若不是他開口,葉梨花絕不會主動提出要跟著他去雲霄洞。
說出自己的煩惱又有何意義,平添憂慮罷了。原先憂慮的就他一個,現在葉梨花也得跟著憂。
這非金吒本意,他頗為抱歉地笑了笑,補充道:「不過事情總能解決的,到時你依舊可以回李府,那裡也算你的家。」
葉梨花一直知道,她遲早會跟李家人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將來是神仙而她只是下界小妖,最好的結果就是她勤加修煉,能學到足以自保的本事逍遙一生。
但聽見金吒說出「那裡也算你家」的時候,她心中一動,移開目光,心底陡然閃過的的歸屬感讓她有點無措,這孩子真會說話。
「你說的對,事情會解決的。」葉梨花的語氣很認真,「金吒,我這麼說,你可能會覺得我是在安慰你。但依我看來哪吒一定能逢凶化吉,畢竟他出生的時候就天象不凡,是得上天青睞之人。」
「不凡?」
「那個時候,電閃雷鳴,陳塘關下了一場雨。」
金吒奇道:「是嗎?陳塘關這幾年很少下雨呢,從前父親還需留心提防雨季水患,後來雨水越來越少,反而得開始預防旱災了。」
葉梨花眨眨眼:「久旱逢甘霖,這是吉兆。」
金吒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道:「當時母親生產得太突然,我來不及趕下山。姐姐可否再多說些細節?」
「更多的好像也沒有了,我只記得在他降生後,那場雨很快就停了,仿佛就是為他而下的。」葉梨花仔細回憶著當時場景。
「原來還發生過這事。」金吒似乎信了她那個關于吉兆的說法,言談間明顯鬆快許多,「我只知道小弟在丑時降生,爹說這時辰不好,犯了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