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尤里不但不難過,反而眉頭舒展開了。
“那就好,”他撕開妙脆角包裝,把角一個個往手指頭上戴,“你覺得我還能保持正常多久?”
貝洛說不出來。
尤里和一般的換生靈不一樣,但這種“不一樣”到底是運氣好,還是真有什麼明確原因,現在他還不得而知。
“你為什麼會想這些呢?”貝洛問。
尤里說:“在那片地下園區里,我用魔法把那些精靈引向毀滅,整個過程中,我好像完全沒有牴觸情緒,其實……我還有點開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我……哎,怎麼形容才好呢,很難說清,就像上學的時候憧憬著放假,看看日曆,距離期末越來越近了……很像這種感覺。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貝洛說:“事情不只分‘好’和‘壞’,不能這樣下定義。你當時做了應該做的事,避免失控的精靈衝擊城市,減少了很多損失。”
尤里輕輕搖頭:“不,我指的不是行為,而是我的感受。我感受到的那種‘憧憬’……這種感覺很舒服,可是我又覺得不太對勁。”
貝洛琢磨了一下,隱約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換生靈的心智越接近精靈,情緒就越亢奮。
就像有些兒童十分憧憬成為大人。他們會拿起父親的手提包,在鏡子前擺出上班回來的姿態;還可能穿上媽媽的高跟鞋,偷偷抹點口紅……這種小孩,如果有人誇他們“像個小大人”,他們會十分開心。
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其實他們看不清楚,但僅僅是這種“我在長大”的模糊感受,就足以讓他們愈發自信,挺胸抬頭。
換生靈能感覺到自己身心的細微變化。尤里是個社會化程度極高的換生靈,他一邊清晰地感受到越來越濃厚的憧憬和愉悅,一邊又覺得這樣的情緒不對勁。
見貝洛一直不說話,尤里接著說下去:“我希望,將來我先崩毀掉,然後你再死……啊不是!我不是說讓你很快就死,我的意思是等我不記得你了以後,你很就快死還是很老再死都可以,什麼時候死是你的事,我就不管了。”
“你不希望看到我死。”貝洛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