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行得與常禮不同,似乎看出元貞疑惑,蔣尚低聲與她解釋。
原來蔣尚所在的禁軍,正是神衛軍,他乃神衛軍左廂虎翼軍下面的一個副指揮。此時見到楊變這個上官,自然不能行常禮。
楊變頷首受下幾人禮,又轉頭對元貞道:「若非金明池開池期間此地戍衛由我管轄,楊某不會過問公主行蹤,你既帶了侍衛,楊某就不多打擾了。」
他拱了拱手,邁步便要走。
跟過來的權簡見他態度如此冷硬,似乎也覺得不太好,忙拉住楊變對元貞解釋說:「他性子素來如此,並沒有惡意,也是擔憂公主安全,公主勿怪。」
他性子素來如此,別人就得忍著他讓著他?
莫名其妙跑出來質問她,明知說錯了話卻不知低頭認錯扭頭就要走,怪不得惡名都傳進她耳里了!
到底有這麼多人在場,元貞即使心中有氣,此刻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僵著嘴角敷衍地點了下頭。
雙方正打算就此別過各行其道,這時四周卻突然響起陣陣喧譁聲。
「是如煙姑娘!」
「如煙姑娘出來了。」
卻見不遠處一處彩樓——
那樓整體為木製,雖為暫時之用,卻是雕樑畫棟,飛檐翹角,很是氣派。約有一層半樓那麼高,迎著街面的是一座高台,高台三面敞開,圍有欄杆,一面留作後台之用。淡紫色的薄紗簾幔從頂棚上低垂下來,隨風飄蕩著,又有無數彩燈及時令花卉裝飾各處,將整個高台妝點得美輪美奐。
此時,彩樓上已是樂聲奏起,正從簾幔後走出一妙齡女子。
這女子身穿水藍色高腰襦裙,肩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如約素。一張芙蓉面被半截鎏金面具所覆蓋,只露出半張側臉,在那鎏金色的呼應下,更顯膚若凝脂,眉目如畫。
她髮髻側挽,其上簪著一朵山茶,幾縷青絲自然地垂在臉頰旁,露出纖細的頸子,娉婷婀娜地懷抱著一把琵琶。
元貞一愣。
其他人也都下意識一愣。
無他,這鎏金的面具實在太眼熟了,都是看過那日諸軍百戲的人,自然知道這般裝飾手法出自誰。
雖兩張面具樣式不同,明顯這位如煙姑娘所戴的面具要簡陋許多,不若元貞的出自宮裡御用雕工精細,但只要形似味兒對了就行。
只從周遭人群的反應就能看出——
「元貞公主!」
「如煙!」
「如煙姑娘……」
喊什麼的都有。
周圍的人們仿佛著了魔也似,紛紛往此處湧來。
元貞呆住了,抬眸就撞進一雙頗有興味含著嘲諷的眼睛,一股惱羞成怒之感頓時上了心頭。
「你看什麼看!」她斥。
下一刻,被大量湧來的人群,轉移了注意力。
只一瞬間,人群就變得擁擠異常。
即使如此,人們也仿佛沒有察覺,你推我我搡你地都往前方去擠,很快元貞等人的前後左右便都是人。
楊變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