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她得改變一下對舅家的認知了,大表哥也就罷,看著就不是個簡單的,她那個老實低調的大舅,真就像表面那麼老實?
消息是一定要給楊變的,夢裡她雖不知楊變具體經歷,卻也知曉他後來遭到了貶斥。
當時還是希筠說給她聽的,說那西北蠻子終於被貶了,真是大快人心。
具體是怎麼被貶的,她卻不知,也沒有放在心上。
元貞深恨這個夢的局限,既然是預示未來,為何做不到全知?
仿佛這個預知夢就是跟隨著她的角度,她的眼睛,去看到一切事情的發生。她沒有關注的,沒有看到的,抑或不知道的,就一概是不知道。
元貞突然有一種悚然感,這個夢真的是夢嗎?
還是並不是夢,而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情,而她就如那莊生曉夢,她到底是蝴蝶,還是『莊生』?
隨著日頭西斜,書房裡漸漸暗了下來,開始還有光亮,之後越來越暗,就仿佛所有光線都被黑暗逐漸吞噬。
「公主……」
綰鳶擎著燭台走進來,給昏暗的殿裡帶來了光亮。
「希筠在幹什麼,怎麼沒給房裡點燈?」
元貞回過神來,似有些魂不守舍道:「是我讓她沒事別進來的。」
綰鳶將燈一一點燃,轉身才發現公主神色有些不對。
「公主你沒事吧?」
元貞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讓人傳晚膳。」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晚點吧。
第30章
進入四月, 上京的天就一天比一天熱。
審刑院,楊變從門裡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連連陪笑穿綠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楊將軍慢走。」
楊變回過身, 用馬鞭點了點對方的肩膀。
話一句未說,但意思已傳達。
待其走後, 董紀轉身就虛呸了一口,暗罵道:「你光對著老子耍橫又有什麼用?有本事你對別人耍去,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才會六個詳議官偏偏攤上老子來應付這個瘋狗。」
當然表面上那是一絲一毫都看不出來, 他快步又走回了審刑院。
審刑院就位於浚儀大街上,從這裡出去就是御街, 以前御街兩側是允許擺攤的, 後來被禁了, 這些攤子就都挪來了浚儀大街。
這種地方是禁止跑馬的, 楊變只能牽著馬往外走。
剛走到街口, 一輛馬車停在了他面前。
車帘子撩開, 是權簡。
權簡招手讓他上來, 楊變人都上車了,還滿臉的嫌棄。
「這不是在車裡說話方便點?你是真不熱啊, 不覺得日頭烈?」權簡一邊說一邊使勁搖著扇子, 還不忘喝一口方才僕人買的涼飲子, 又給楊變倒了一碗。
其實楊變衣裳都汗濕了,只是他穿的黑色,看不顯。
「他們這真就打算一個拖字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