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斐忌,不必你事事回應,你可以聽我說。」
浮生靜坐在床邊,指腹間的佛珠轉了一圈又一圈。
「無妄,下山很沒意思吧,站在平庸俗人之間,一眼看穿他們的欲望和劣性,清醒的看著他們沉淪人間遊戲,演著一幕幕無趣的折子戲。分明你是局中人,感覺卻始終融不進去,你會迷茫嗎?會痛苦嗎?會感覺活著沒意思嗎?」
雲卿塵向來是個完美的傾聽者,任何人的苦痛,他都會全盤接受,他溫柔且強大的包容所有人,其中就有浮生。
浮生是貴門奴生子,他十歲那年,母親聽信遊方和尚的算命,把他送到金蟬寺幫她擋災。
她從此當真順風順水,從洗衣奴婢變成了妾室,浮生卻好似被抽空了氣運,豬狗不如。
一個意外,他救了方丈。
方丈念他良善,便帶他學習。
他當初能去普陀寺,是因為所有師兄都嫌累,這苦只有他能吃。
若非見到雲卿塵,浮生恐怕也撐不到現在。
自從第一次見到他之後,浮生就一直期待每半年一次的上山。
可是那老方丈有一天突然就爬不動了,他也就再也沒看見過雲卿塵了。
「無妄,你會和我一樣,突然覺得無人理解,覺得好生寂寞嗎?」
「神都迷人眼,你該修心了。」
「呵,我就知道,你見不得人間疾苦。」浮生微微吐息,收斂了情緒,「這兩日你就好生修養,等傷勢好些了,我就帶你四處走走。你若想回普陀寺,也是可以。」
下人送來湯藥,浮生放在一旁,等雲卿塵喝完,他跟著離開。
床下的小鼠此時鑽出來,在他手裡打個滾,開開心心轉兩圈,乖乖的窩在他掌心。
信箋上短短兩句,是關於斐忌:他很平靜。安心。
雲卿塵莞爾,這一刻,他倒是成了一個偷窺者,「小東西,謝謝。」
小鼠打了個滾,滋溜一聲跑了。
半夜時,雲卿塵聽見窗戶聲響,迷迷糊糊醒來。
疾風的腦袋破窗進來時,雲卿塵以為自己回到了督公府。
「?」
「嗷嗷嗷!」
「……」
好吧,沒看錯,當真是疾風。
雲卿塵好笑的起身,一走近,疾風就乖乖低頭,委屈的哼哼唧唧。
外頭的侍衛早就聽見了動靜,但意外的沒人動它。
等雲卿塵出去了才知曉,它脖子上掛著陛下的免罪金牌。
侍衛長見雲卿塵出來,趕忙上前,「太傅大人,佛門清靜,您行行好,快讓馬大人離開吧,否則咱們都得跟著受罰。」
「哼哼哼!」
疾風不樂意的哼唧唧,自己拔出來腦袋,委委屈屈的去和雲卿塵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