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的房間在走廊最東側的盡頭。
房間的大門敞開了一條縫隙,從裡面傳來一股奇怪的味道。
很難形容,就像是在逛碼頭上的菜市場,魚內臟被扔在一邊,血和污水混合著流入下水道,反上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嬤嬤止步在門口,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進去吧。」
雪林走上前去,伸手要推開門。
吱嘎——
縫隙又變大了一些。
可以看見房間裡擺放著一張大床,四周的圍簾垂下,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躺在上面,隱約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雪林收回了手。
嬤嬤的神色不虞:「要是公爵等久了,會發怒的。」
「我知道的,嬤嬤。」雪林從容地說,「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嬤嬤死死盯著他:「什麼事?」
似乎只要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藉口,她就能將雪林生吞活剝了。
面對噬人的目光,雪林神情自若地說:「昨天哥哥和我說,他也要來見公爵。」
嬤嬤閃過了一絲茫然:「哥哥?」
雪林:「霍爾斯·貝利。公爵的長子,也是我的哥哥。」
他敏銳地發現,在提起霍爾斯的時候,嬤嬤的臉上明顯不太自然。
嬤嬤:「你……你怎麼……」
雪林本來只是想試一試,可見嬤嬤的樣子,心中有了底氣:「哥哥的腿腳不方便,既然這樣,不如我和哥哥一起去見公爵。」
嬤嬤神情閃爍:「你說的,是真的?」
雪林:「嬤嬤,我沒有騙你的必要。你和我一起去,見了哥哥不就知道了嗎?」
這個謊言太容易拆穿了。
只要詢問霍爾斯,就知道他有沒有說這個話。
但雪林賭的就是嬤嬤不敢去問。
顯然,他賭贏了。
嬤嬤不假思索地說:「不用了。」她掩飾著激烈的反應,「公爵說……公爵說他不想見你了,你可以走了。」
公爵根本什麼都沒說。
但雪林和嬤嬤都心知肚明,沒有拆穿。
雪林:「嬤嬤,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雪林停了下來。
嬤嬤支支吾吾地說:「……你能找到他嗎?」
雪林:「當然。」他可不會在這種地方露出破綻,「哥哥告訴我,可以來三樓找他。」
嬤嬤的神情越發驚慌:「你、你怎麼不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