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爺子鬢角的頭髮似乎更白了一些,他握緊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半晌後吐出了幾個字。
「他哪裡還有什麼家人……」
說完,曲老爺子閉上了眼睛,兩滴濁淚也瞬間老人的面龐落了下來。
見狀,宴清殊心口亦是一陣莫名的痛楚。
「您的意思是,他的父母親人全都不在了?」宴清殊聲音艱澀。
曲老爺子一邊用袖子狠狠擦了下臉,一邊狠狠抽了宴清殊的背一巴掌。
「臭小子說什麼呢,老頭子我不是人嗎?我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宴清殊:……
如此一來,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恩師,有件事或許應該告訴您,您的親孫子其實另有其人,當年您的兒媳婦馬伊娜夫人的孩子並沒身亡,而是被人用嬰兒死屍掉包了。」
曲老爺子忽然沉默了。
宴清殊眉頭微皺:「您這模樣看上去,似乎知道此事?」
曲老爺子緩緩將目光投向角落裡泣不成聲的omega少年:「我又不糊塗,又怎會不知道呢……」
宴清殊顯然有些意外:「您既然知道,為何不讓他認祖歸宗?就算您再寵愛曲奇,讓親孫子給他做傭人,您難道不會心疼嗎?」
曲老爺子忽然笑了:「認祖歸宗?認祖歸宗之後呢?」
宴清殊怔了一瞬,忽然就明白曲老爺子的意思了。
如今的侯爵府由瑪麗莎夫人把持著,一旦曲竹認祖歸宗,馬伊娜夫人定會帶著兒子和瑪麗莎夫人爭權奪利。
侯爵府被鬧得烏煙瘴氣恐怕還是好的,最壞的結果,曲竹甚至會成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
曲老爺子這麼做,又何嘗不是保護親孫子的一種方式。
「一旦認祖歸宗,再單純的孩子也會因裹挾在派系爭鬥中失去最初的自我。」
曲老爺子嘆息一聲:「小餅乾是個好孩子,他不會虧待小竹的,公爵府里有你爸坐鎮,他們都留在公爵府里,才是最好的選擇。」
宴清殊苦笑:「恩師這是把公爵府當收容所了?」
曲老爺子心虛地咳了一聲:「再給老頭子我一點時間,待我肅清了侯爵府,兩個孩子我全都接回去,絕不給你小子添麻煩!」
宴清殊:……
「爺爺,話不是這麼說的,小奇既然嫁進了公爵府,那他便是我宴清殊的夫人,況且我還在您跟前起過誓,會護他一輩子,您知道的,我從不食言。」
「至於曲竹,您隨時可以將人接走。」
曲老爺子佯裝抱起了手臂:「剛才叫恩師,現在就叫爺爺了?剛才一口一個曲奇,現在叫小奇了?」
宴清殊:……
若不是曲老爺子說出來,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居然換了稱呼,著實有些尷尬。
曲老爺子揚了揚眉:「若是我家小餅乾能夠闖過這關,且親口跟我說,願意跟在你的身邊,我倒是可以考慮你剛才是說的,只接走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