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晝說不出話,就拍拍他的腦袋,繼續拿出藥來給他處理傷口。
等炭炭帶他們到梅廬時,季雲琅身上幾乎所有的血都被止住了,只有眼睛上的傷江晝不敢動。
梅廬位於山郊野外,四處分布著很多房屋,再向前是遠山廣闊,腳下有溪水潺潺,季雲琅呼吸到這裡的新鮮空氣,聽到耳邊的流水聲,心情好了很多,問江晝:「師尊,你覺得這裡好嗎?」
江晝抱他下了虎背,沒有閒心去賞四周的景,要先帶他去找醫修看傷。
季雲琅說:「東面山腳,最有錢的那家,他家屋頂上有顆大珍珠。」
江晝抬眸去看,一眾簡樸的小木屋中,的確有一個建築鶴立雞群,在這種山清水秀的地方蓋起竄天的高樓,樓頂尖還托著一顆巨大的明珠,像是由什麼特殊材料製成,純白剔透,向外散著點點靈光,從外形來看,毫不亞於五大派里那些昂貴的寶器。
知道他看見了,季雲琅笑,「他做那個大珍珠,一半的錢都是我出的。」
江晝本來沒懂是什麼意思,直到他帶著季雲琅到了那座建築的門口,守門侍童一見到季雲琅就像見到了一錠行走的金元寶,見他傷成這樣,更是兩眼放光,招呼來三五個人把他請進樓,自己連滾帶爬跑進去找主人。
剛一進樓,就聞到空氣中淺淡的藥香,炭炭已經變成了小貓咪,站在江晝肩頭,此刻正好奇地四處看,「喵喵」兩聲請示江晝之後跳了下去,噠噠噠跑去了別的地方。
這群人動作很麻利,帶他們到了樓里最好的病房,讓季雲琅躺下後,好幾個侍童進進出出為他端上藥,熏上香,又有幾人站到床邊,動作熟練地要為他脫下衣服。
江晝不太情願了,阻止他們說,「我來。」
面前的侍童是一群半大的少年,男孩女孩都有,聽他這話,不約而同冷了臉,叉起腰,揚起腦袋,甚至嘴角撇下去的弧度、瞪人時眼睛睜大的範圍都一樣,異口同聲道:「你懂醫嗎?把病人傷口撕壞怎麼辦?」
「……」
這些侍童穿著打扮整齊,站得整齊,甚至動作、聲音也都整整齊齊,要不是臉不一樣,江晝真的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考慮到季雲琅的傷和衣料早就黏在了一起,他放棄了,後撤幾步,讓開路說:「輕點。」
侍童再次異口同聲答:「知道。」
「……」
季雲琅從躺到床榻上起就沒出過聲了,閉著眼睛昏昏欲睡,江晝聞出了床頭的香不太對,一個侍童瞥了他一眼,答:「這個催眠,另一個是止疼用的,不然這麼多傷,你想讓他疼死嗎?」
這次只有一個小孩在說話,江晝心中驚訝,原來他們不是一個模子做出來的假孩子。
另一個侍童拿著金光閃閃的大剪刀為季雲琅剪掉傷口處黏連的衣料,目不轉睛說:「我們不是假人。」
「……」
江晝默默在一旁看他們為季雲琅的傷口做護理,把他剛給徒弟包紮的那些全部拆掉,重新細緻地處理了一遍。
江晝看不出什麼區別,他覺得自己包紮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