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姚芯的方案去討好領導,大家都心知肚明。」
「搶別人的東西去討好主人,你不覺得,你自己更像流浪狗嗎?」
「你!」悉心偽裝的面具被錢垣一句話撕破,Dav漲紅了臉,攥緊拳頭就往錢垣的臉上揮去——
一聲輕響,他感到自己的拳頭被冰冷的掌心握住,卻難以前進分毫,緊接著,他的拳頭被那隻手緩緩撥開,露出錢垣面無表情的臉來。
「注意形象,」錢垣鬆開他的手,從他身邊走過時又不經意似的將他有些歪斜的領帶撫正,道,「副組長。」
走出洗手間,走廊上的燈依舊在以某種固定的頻率閃爍著,錢垣看了眼剛剛碰過Dav的那隻手,厭惡地皺了皺眉,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抽了一張濕巾擦手。
部門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姚芯的工位上看過去,發現那裡已經被收拾整齊,姚芯的包也不在,應該是已經走了。錢垣搖了搖頭,往門口走去時路過姚芯的工位,卻發現椅子上搭著一段掛繩,他上前一看,發現是姚芯的工牌。
工牌忘了?那他明天怎麼進公司?錢垣心裡想著,拎起那根掛繩,塑封著的照片上,姚芯穿著與今天同樣的西裝,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沒有梨渦也沒有月牙。
錢垣與照片上的姚芯對視片刻,把不屬於他的工牌收了起來,然後他拿出手機,在眾多回復著「好的」、「收到」的聊天框下滑,終於找到了與姚芯的對話框。他將其點開,發現除了一開始姚芯發來的一隻朝他揮手的小兔表情包,那裡還是一片空白。
他看著那隻從雲朵里探出頭來的兔子,它依然無知無覺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和他打著招呼,三瓣嘴微微張開,Q版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傻兮兮的笑容——他無端想起了姚芯。
他把姚芯的工牌拍了張照片發過去,打字道:你的工牌忘了,我幫你帶回去,明天在公司一樓大廳等你。
信息發過去了,他的手指卻仍停留在鍵盤上,考慮著是不是應該發些什麼來安慰對方,說「別難過,這些很正常」?——他感覺姚芯看到後會更傷心。
可事實如此,姚芯只要繼續在京雲待下去——不,只要他還要繼續上班,他漸漸就會發現這種情況非常常見,甚至只能算是職場中極其微小的挫折。
於是他還是放棄了自己這種無異於火上澆油的安慰方式,把手機熄屏,重新放進口袋。
他去地下停車場開車,等紅綠燈時又忍不住調出與姚芯的聊天框,發現對方還沒有回覆。
姚芯沒發現原本一直在他脖子上掛著的工牌居然在收拾東西時被他忘在了工位上,而錢垣的信息淹沒在一堆有關工作的消息中,他一個都沒點開,將那五千塊給柯安遠轉過去後他便關了手機。
他睡不著,躺在床上繼續盯著天花板上路燈投進來的影子。
……想辭職。眼睛乾澀,他翻了個身,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