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令他哭笑不得的是,當他早上出門時發現,終於有作業車輛過來維修那盞壞掉的路燈了。
「這都壞了一個多星期了,」他想到昨晚的經歷,路過時忍不住仰頭問道,「怎麼現在才來修啊?」
維修工站在梯子上,聞言撓了撓臉,把頭頂的安全帽扶正了,說:「您住這兒?我們隊長說昨天半夜接到這片的住戶電話,說這邊燈壞了之後晚上太黑了,有人走道的時候可能摔了跤,可能摔得還挺嚴重的,叫得和殺豬似的……隊長今早就打發我們趕緊過來修了。」
姚芯:「……」
「哈哈,是這樣啊……確實,是要注意安全。」他尷尬地笑笑,迅速把頭一低,匆忙逃離了。
坐在工位上時姚芯鬆了一口氣,苦中作樂地心想幸好上班也是坐辦公室,不然要他站幾個小時,他這腿可能還真吃不消。
他原以為自己這傷旁人也看不出來,但宴雁心細,下午他正拿著文件往印表機的方向走去,女孩攔住他,道:「你腿怎麼了?怎麼今天看你有點不舒服的樣子,這些我幫你去列印吧。」
「昨晚回去不小心磕了一下。」姚芯當然不能把自己昨晚遇到混混的事和她實話實說,雖然感動她的好意,但還是拒絕了,「沒關係,還是我自己來吧。Dav不剛給你發了一堆表格嗎,你今天也忙。」
宴雁沒有強求,點點頭坐下了。姚芯路過她身旁時,聽見她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嘴裡還罵著Dav腦子有泡,在蘇裕清那裡受了氣就和瘋狗一樣,一天到晚就想著給他們這些組員穿小鞋……
他拿著文件朝印表機的方向走去,路過一排排小方格似的工位,一轉角,看見印表機前站著一個人影——錢垣。
「……」他腳底的方向一彎,差點直接掉頭走掉。
這種類似於學生時代調整座位,班主任把你和你曾發生過矛盾的同學安排坐在一起的感覺——雖然姚芯上學時沒有這種經歷。
不對。他轉念又想,又不是我在背後說人壞話,我慌什麼?
於是他又轉了回去,一抬頭對上錢垣有些困惑的視線——看來他剛剛是看到姚芯一個人在那裡轉來轉去的場景了。
緊張和尷尬同時沿著他的後背竄上來,像剛剛吹鼓的氣球被人拿針「啪」的一下扎破了,他蔫頭耷腦地慢慢走過去,發現錢垣的文件也還沒列印完,一時也不會走開。於是兩人就站在「嗡嗡」運作的印表機前,詭異地陷入一段沉默。
他盯著白花花的文件放空,只求印表機再快一點好讓錢垣趕緊走,沒想到他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下一秒,眼前一晃,他懷裡的文件被人輕輕抽走。
只見錢垣若無其事地將他的文件展平,熟練地操作著印表機,就在姚芯仍在大腦宕機的時候,他已經把還熱乎的文件重新塞進了他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