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紅腫的眼睛看向他,接過了那包紙巾,然後搖了搖頭,沙啞的嗓子擠出來一聲氣音的「謝謝」。
她沒有要開口傾訴的意思,姚芯唯一能做的就是遞上紙巾,然後默默離開。但當他往上走了幾步,他想了想,還是回過頭去,用儘量不會驚擾到她的音量輕柔地開口道:「那個……我叫姚芯,是人力資源部五組的,如果你想要和人說說話……你可以來找我。」
之後兩天,沒人到工位上來找他,他也沒同其他人說過,只當那天是那個女孩壓力太大,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發泄一下。他漸漸放心下來,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Linda是不是又去經理辦公室了……」
「天啊,她和蘇經理不會是真的吧……」
「有可能呢,我上次路過辦公室,聽見蘇經理和她說話的聲音,可溫柔了……」
姚芯雙手放在鍵盤上,神色嚴肅地盯著屏幕,但打開許久的文檔依舊是一片空白。隔壁工位的幾個同事剛剛討論的內容不巧被他聽了個正著,最近「蘇經理」和「Linda」這兩個詞條在同事們私下八卦的口中被頻繁提起,就連他這個向來被排擠在八卦圈之外的人都吃到了瓜——似乎是他們部門的一個叫Linda的女孩和蘇裕清正在發展辦公室戀情。
不可能吧。他在內心腹誹。而且他完全無法想像蘇裕清怎樣溫柔地說話,他覺得對方只有發火和陰陽怪氣兩種狀態——或者就是在到達這兩種狀態的路上。
「帶薪摸魚呢?」
聽到這個聲音,姚芯條件反射地一激靈,抬頭就對上蘇裕清似笑非笑的那張臉。
旁邊正討論著的同事一下噤若寒蟬,紛紛坐回自己的工位眼觀鼻鼻觀心。
姚芯在心裡喊著不公平,憑什麼只抓自己,但嘴上仍然扯謊,假裝一副乖巧的樣子回答道:「沒有摸魚,我在構思。」
「哦。」蘇裕清拖長音,好整以暇地往他桌邊一靠,「構思了什麼?說來聽聽。」
「……」姚芯沉默。
好在蘇裕清不是真要聽他說,似乎只是過來找個茬,欣賞一下姚芯氣成河豚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隨口念叨兩句就走了。
姚芯伸長了脖子目送他走進辦公室,立刻抄起手機給宴雁打字:那個八卦絕對是假的!怎麼會有人喜歡這樣的人!蘇裕清一輩子找不到對象!
後面跟了幾個小兔生氣的表情。
宴雁回覆:支持,誰家好人談了戀愛還天天過來調戲下屬啊……
姚芯還沒來得及針對「調戲」一詞作出質疑,宴雁又給他發來一個消息:但是我有個事想說,就是關於Linda的,你認識她嗎?
姚芯:不認識。
他剛把消息發過去,眼尖地發現蘇裕清又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來,於是立刻放下手機,宴雁也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