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芯不說話了。程湛見好就收,「但我們不需要搞明白每個人的想法,就像我們從公司的角度出發,只需要作出決策,然後推行,確保不要出現任何差錯就好了。」
他的話說得有些殘忍,姚芯不是很愛聽,可他又知道對方說的都是對的,這就讓他更不開心了。
車停在他說的那個廣場,他打開車門,卻看見程湛從另一側也下來了。「送你到家樓下。」對方理所當然地道。
姚芯脫口而出,「不用了。」被袖子遮住半截的手指藏在裡面暗暗絞緊,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掌心,傳來一陣鈍痛。
他不覺得貧窮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不想讓程湛看到自己生活的困窘。
但程湛那洞察人心的敏銳似乎暫時消失了,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並且朝他伸出手,說:「走吧。」
廣場上空無一人,濕漉漉的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流下來,像某條奔涌的河流匯聚在二人身邊,而他們是河中心唯二紮根的兩塊石頭,月光河水潺潺繞過他們,唱著一成不變的歌。程湛依然向他攤開他的掌心。
姚芯沒有去握。他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知道程湛會跟上來。
第22章 假裝
姚芯走得很快,像是要把他甩開似的,但程湛邁開步子,僅兩三步就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與姚芯並肩走去。
他們心照不宣,沒有聊到過去,就像普通的上司和下屬那樣,一邊散步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工作上的情況——
不對,普通的上司和下屬根本不會一起散步。姚芯腹誹道。
他看著前方拉長的二人的影子,程湛偏過頭來看他。突然,程湛開口問道:「還在和那個在國外的男朋友談戀愛嗎?」
姚芯怔了怔,放在口袋裡的手觸碰到冰冷的手機屏幕,下意識地收縮,又放鬆了。隨即他笑了笑,努力用輕快的語氣道:「嗯,我們感情挺好的,他前幾天還和我說就要回國了呢。」
——假的。你在說什麼?
他努力勾起唇角,維持住臉上的笑意,可不多時他就感覺臉頰酸痛,有什麼虛偽的東西一層層從他面上剝落,他就快要笑不出來了。
為什麼要這麼說?自從上次自己給他打錢之後,柯安遠已經一個月沒有聯繫他了,他偶爾會打電話給對方,但對方總有一百種搪塞他的理由,「馬上就要上課了」、「這會我要睡覺了」、「正在兼職抽不出時間」……每通電話不到兩分鐘就被掛斷。
儘管對方依然親熱地叫他「寶貝」、「親愛的」,但姚芯知道,有什麼東西變了,這段長達五年的感情已經岌岌可危。他只是還沒等到那把劍掉下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