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年輕,才幾歲?看上去像個學生。細伶伶的腰一把就能握住,屈折在自己手裡,他喝醉了,眼尾和臉頰蒸騰出誘人的粉紅色,濕漉漉的眼睛失焦地看向自己的方向,大概提什麼要求他都會乖乖照做——
「小姚幫我弄乾淨吧。」客戶說。
姚芯甩了甩頭,混亂的大腦卻好似無法處理這句話,他想問要怎麼弄乾淨,話還沒出口,突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的掌心握住,緊接著,那隻手帶他脫離了這個環抱。
他被人拉扯著,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走,直到門口的風吹過來,他感到胸口一陣涼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小聲道:「好冷……」
他話音剛落,就感到肩膀一重,陌生的溫暖隨著厚重感傳來,他像被裹進保育袋的企鵝幼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蘇裕清為他披上自己的大衣,一邊罵道:「你喝傻了?剛剛為什麼不知道躲?」
他抬起頭,蘇裕清帶著怒氣的臉在他面前忽遠忽近,這讓他更暈了,腳底不穩,一頭栽進了對方的胸膛。
蘇裕清「嘶」了聲,雙手扶住他肩膀想要把他推開,結果一低頭看到他通紅的臉,心情變了又變,最終認命般嘆氣,「算了……上回我喝醉了,這回換你……我倆算是扯平了。」
姚芯不知有沒有聽進他的話,嘴裡嘟嘟嚷嚷不知說些什麼。蘇裕清低頭看他,對方的臉靠在自己胸口,堆起一小塊頰肉,他沒由來覺得手癢,忍不住上手捏他的臉蛋,把那一塊皮膚蹂躪得更紅,「嘀咕什麼呢?」他輕聲問。
「我……」似乎被捏疼了,姚芯的眉毛不滿地皺起,他聲音含糊地道,「我……想吐……」
蘇裕清罵了一句髒的,當機立斷把姚芯從自己懷裡拔了出去,後者像是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失去支柱便搖搖晃晃,最終抱住了一根電線桿,軟綿綿地蹲了下去。
「你,你給我在這等著,聽見沒有!不許亂跑!」蘇裕清一邊往附近的便利店走,一邊回頭叮囑他,「給我老實帶著,等我回來!——還有你要吐的話不許把我衣服弄髒!不然乾洗費從你工資裡頭扣!」
一步三回頭也不阻礙他健步如飛,他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衝進便利店,買了水和紙巾,又以同樣的速度沖了回去。
幸好,姚芯依然蹲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委屈的樣子把自己團成一個球。蘇裕清膽戰心驚地伸長脖子看一眼——面前乾乾淨淨的,很好,沒有吐。
於是他勉強算是放下了心,調整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腳步,儘量以一種遊刃有餘的姿態走過去。但他沒想到,他剛剛靠近,就聽見姚芯的抽泣聲。
姚芯哭了。這件事讓蘇裕清暫時忘記了一切,他頭一次產生手足無措的情緒,結結巴巴地道:「怎麼了?……你、你先別哭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是不是喝多了難受?……都怪那幾個王八蛋!……下次不喝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