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沒有一處空間被閒置,都被各種同色系的置物架或是掛鉤利用起來,東西多而不雜,被井井有條地安放著。隔斷和茶几都明亮如新,看得出主人經常擦拭的痕跡。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單身男士獨居的房子。
不久前姚芯也去過錢垣家,他的家裡同樣整潔,但與這裡的不一樣。前者是一個結構分明的大平層,是很符合錢垣氣質的極簡性冷淡風,色調單一,一眼望去除了家具似乎就看不到其他物品;而蘇裕清的家裡處處都透露著生活氣息,讓人下意識地感到溫馨與安全,好像有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住在這裡一樣。
姚芯沒有在客廳多做停留,而是朝著聲音傳來的房間走去。
穿過走廊,他路過了兩個房間,這兩間房不約而同都關著門。最終他來到盡頭的那間,這間的房門虛掩著,姚芯抬手輕輕敲了敲,「蘇總監。」
「進來吧。」
這道聲音近在咫尺,與方才站在玄關處他所聽到的又有些許不同,除了鼻音,他還聽到對方聲線低沉沙啞,包裹著濃濃的疲累。
姚芯心頭愧疚更甚,一時顧不上什麼尷尬,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此時窗外已夜幕降臨,房間的窗簾打開,也只能看見漆黑的夜幕中點綴的幾顆孤星,與光線明亮的客廳比起來,這裡的黑暗更多,僅有一盞昏黃的夜燈照亮了床頭。
姚芯在那唯一光源的指引下,對上了正靠坐在床上的蘇裕清的視線。
他沒有穿著姚芯熟悉的西裝三件套,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和的家居服,平日被梳起的髮絲此時垂下幾縷,柔軟地搭在額前,就連他的視線好像也在這一刻溫和許多,仿若有堅冰融化在他眼底。
但他們沒有對視太久,很快,蘇裕清就先他一步移開了視線。他垂下眼,目光重新回到了面前支起的桌板上,他的筆記本正放置其上,似乎還在處理工作。
姚芯有點手足無措。
這樣的蘇裕清,沒有在公司的刻薄,也沒有在醉酒後的隨和,更沒有在雪山深處的溫柔,這讓姚芯感到些許陌生。
「蘇總監,」他小幅度地挪動著腳步,來到蘇裕清身旁,「你感覺怎麼樣了?」
「挺好的。」蘇裕清頭也沒抬,「死不了。」
姚芯不自覺地用手指拽著自己袖口,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響起來,「你測過體溫了嗎?會不會發燒?……有什麼症狀?……我、我買了挺多藥的,我去泡給你……」
蘇裕清不置可否,似乎對他要做什麼根本不在意。
姚芯出去燒了熱水,按照藥劑的說明進行沖泡,再將其帶到蘇裕清房間,蹲在他身側將藥遞給他,「這個藥是治風寒的,說明書上說一天三次,飯前吃……你吃晚飯了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做……」
聽到這裡,蘇裕清終於有了反應,他挑了挑眉,問道:「你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