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宸的眉眼一瞬間壓下來,眼中蒙上一層陰翳。
他知道錢垣的意思是什麼。
「我沒有束縛他。」
錢垣朝他微微揚起下巴,道:「你覺得沒有嗎?可他明明為你付出很多啊。」
游宸一時沉默,錢垣繼續說下去:「如果沒有你的話,他不會那麼快選擇出來工作,也就不會像現在一樣這麼辛苦,現在他還要每個周末坐一個小時的地鐵來找你——他很累,你肯定看得出來。」
他的語氣平靜又理性,尖銳的棱刺終於突破偽裝,殘忍地往游宸的心口扎去。
錢垣說的是實話。正因為這是實話,游宸深吸一口氣,想開口反駁,可就連吸入的空氣都變成了刺,扎得他生疼,幾乎說不出話來。
陌生的情緒從疼痛的心臟蔓延,他竟破天荒地感到無助,這使他在面對錢垣時的鎮定一瞬便被擊碎了。
「湯要涼了,你快喝吧。」錢垣提醒道。
他的話音落下,游宸像是終於不堪忍受一般,沉默地站起身,徑直繞過他離開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錢垣表現得並不意外。他依然坐在原處,沒有回頭,也沒有喊住他,他任由游宸離開,半分鐘後,他自己將那碗雞湯移到了自己面前。
他端起來抿了一口,似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有點涼了。」
第98章 生長
已值四月末尾,再過一個星期就要立夏。晚風悶熱,教室後排的吊扇被貪涼的學生悄悄打開,又被路過巡視的教導主任發現後匆忙關上。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嗡」響聲,伴隨著筆尖與紙張摩擦的白噪音一起,過濾了游宸腦海中漫無邊際的思緒。
講台上的班主任照例開著每周一次的班會,翻來覆去不過就是那些話,除了好好學習、努力訓練,剩下的就是學會排解心理壓力……他又說到樓上的尖子班好幾個學生受不住壓力請假回家的事,底下的同學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仍舊壓著聲音交頭接耳,時不時低笑兩聲。
游宸不覺得近在咫尺的高考可怕,也不覺得有什麼壓力能摧毀他的心理。
因為他就是在壓力的擠壓下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