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垣微笑,「我也還好。」
兩人漫無目的地向鬧市深處走去,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從工作聊到小區裡的流浪貓狗。路過一家眼鏡店的時候,姚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道:「你的眼鏡——上次摔壞之後好像就沒見你戴過了,要去重新配一副嗎?」
他好像全然不記得自己說過「你不戴眼鏡的樣子很好看」,也不知曉錢垣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他。但正是他這種輕快又遲鈍的一無所知,令錢垣的心往下墜了墜。
後者不著痕跡地掩蓋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說:「沒事,我度數也不高。」
轉過一條曲折的小道,商業街的背後是一片熱鬧的夜市。小攤上微弱卻溫暖的光芒彼此連成一片,在紙醉金迷的霓虹大廈背後匯成薄薄的一層落入凡間的星海。
姚芯與錢垣出現在這裡,都有些顯得格格不入。兩人之前都不是那種會來逛夜市的人。
人很多,兩人被擠在人群當中,不得已地靠得很近。周圍多是一起逛街的朋友或情侶,大都親昵地挽著手。
四周的景象讓錢垣產生了某種既視感,幾個月前的跨年夜,他和姚芯就身處這樣熱鬧又親密的渦流中。可今時卻不同往日,他與心上人的關係不進反退,那時候他尚能以朋友的身份與姚芯牽手,可眼下即使兩人靠得如此之近,那隻手也沒有要與他交握的意思。
錢垣輕輕嘆息,嘆氣聲頃刻淹沒在人群中,他轉過頭,這才發現自己身旁的姚芯竟不知所蹤。他心下一驚,連忙站定往四周張望著,他一米八幾的身高在擁擠的人群中也無法發揮什麼優勢,眼前層層疊疊的人影給他的尋找增添了不少難度,他幾乎想要伸手把前面那人的腦袋給撥開——
他還沒來得及這麼做,一顆沾著照燒醬汁的章魚小丸子就自下而上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下意識地後仰,微微低下頭去,看清了那顆丸子背後姚芯明晃晃的笑臉。
對方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短暫的突然消失給錢垣帶來的些許不安,在後者愣神的片刻,他低低地「呀」了一聲,抬起另一隻手托在那顆丸子下方,用並不急切的語氣催促道:「你快吃這個,上面的醬要掉下來了。」
錢垣這才反應過來姚芯將這顆小丸子送到自己面前的意思,他的眼神在冒著騰騰熱氣的食物和姚芯的笑臉上來回移動,像是受到什麼蠱惑,或是因為姚芯對他的某種吸引力,他抬起一隻手,握在姚芯捏著竹籤的那隻手上,隨後低下頭,將那顆丸子咬進了嘴裡。
倘若要他說這顆章魚小丸子的味道如何,錢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的,他只是機械的咀嚼著,再囫圇吞下,任何滋味在此時此刻姚芯望向他的眼睛裡都不值一提。
如果能一直維持現狀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