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垣跟在姚芯後面,目光始終聚集在後者雀躍的背影上,無人知道他的內心此時正無比焦灼。
只要他不再試圖跨越這條線,以後他還有許多機會與姚芯度過這樣的時光。
賣章魚小丸子的攤販旁邊有人在賣金魚,攤主是個中年男人,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捏著一個小巧的網兜,將兩條金魚打撈起來,裝進塑膠袋中,遞給了駐足的一對情侶。
錢垣從他們身邊走過,看到那濃重的紅色的一抹,在透明塑膠袋中來回擺動,像勃勃的脈搏,像跳動的心臟,像暈染在水中的血跡。那纖弱的、柔美的尾鰭泛著鱗片的金色,輕盈的、美麗的,拂過水波,拂過他的眼球,短暫地將他的視覺剝奪。
他隔著那朦朧的一層水膜,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幻景;但只要他伸手觸碰,立刻就會破裂,在空氣中消散得無影無蹤,徒留兩具冰冷的遺體在地面靜躺。
金魚的尾鰭從他眼前划過,水膜消散,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面前的姚芯身上。
他害怕和姚芯最後落得這樣的下場,可那攜帶絢麗色彩的金魚已從他的水域划過,他又怎能放任他從自己手心逃離?就算那樣鮮活的美麗將在他的手裡轉瞬即逝,他也可以用其他方式將他的美好定格。
走出夜市時,姚芯手裡的章魚小丸子只剩最後一顆。
兩人返回商業街,打算找一間餐廳坐下來休息。碰巧在這時,錢垣的視線在路邊停著的一輛汽車上停住片刻,他眯起眼睛,覺得這輛車有點熟悉。
姚芯在手機上找了一家日料店,叫了錢垣一聲發現後者沒有回應,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注意到那輛車後同樣一愣,脫口而出道:「這不是蘇……」
他話音未落,就見一旁的西餐廳里走出兩人,往那輛車的方向走去。
那家西餐廳是出了名的難訂。姚芯的眼睛瞥過店鋪的招牌,又很快將視線黏在了並肩行走的兩人身上。
蘇裕清的臉上掛著笑意,看上去與身旁那人相談甚歡。最近幾日在公司見到蘇裕清,對方都是一副冰冷刻薄的神情,此時街旁的燈光傾斜著落在他臉上,顯得他含笑的眼睛更加溫柔。
他伸手為對方去拉后座的車門,卻反被身旁的青年制止,兩人停下動作,又交談了幾句,不知說了什麼,那青年轉過身,似乎是想要離開的意思。
但他只是往反方向走了幾步,又突然回身,往蘇裕清的方向快走幾步,緊接著,在後者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傾身上前,用自己的臉頰貼上了蘇裕清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