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芯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一時沒有出聲,直到女孩的聲音響起來,「我的畫……是什麼意思?」
聞言,姚芯回過神來,有些訝異地轉頭看向她。
褪去了膽怯與緊張的面孔,這張顯得過分美麗的孩子的臉上浮現出某種反常的平靜——或者說是麻木,這樣的情緒出現在一個孩子的臉上,顯得十分違和。
「是不好的意思嗎?」見姚芯沒有回答,她又出聲問道。
華亘無疑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可這份聰明卻同她的「麻木」一樣,似乎不應該在此時出現在一個六歲的孩子身上。
「不是哦,」姚芯的指尖溫柔地在那棵小小的柳樹上撫摸,輕輕搖了搖頭,看向華亘,道,「是好的意思。」
這個答案似乎出乎了華亘自己的意料,她愣在原地,甚至沒有來得及躲開姚芯的目光。
「你看,柳樹的枝條雖然柔軟,但它也很柔韌,不會輕易地被風吹折,被雨打斷,說明你是一個柔軟又堅強的孩子。而且,柳樹代表了藝術的潛能,什麼叫藝術的潛能呢?就是說,你對畫畫呀,彈琴呀,都很有天賦——你以後可以當一個畫家呢。」
姚芯注意到在聽完最後一句話後,女孩的眼睛極其微弱地亮了亮,於是他又問:「你想成為畫家嗎?」
華亘眼底的那一枚小小的光點還沒有熄滅,她與姚芯眼睛裡的自己對視,隨後,她看到自己用力地點了點頭。
第147章 城牆
面前的女孩用力地向他點了一下頭,姚芯卻感覺到自己揚起的嘴角傳來陣陣酸澀。
聯想到華亘身上可能遭遇——不,是一定遭遇過的事情,他幾乎難以維持自己臉上的笑容。
可為了不讓華亘察覺出異樣,姚芯幾乎沒有讓自己停下來為她難過的間隙,他將筆重新遞給華亘,道:「你叫華『亘』對嗎?是哪兩個字,可以寫給我嗎?」
女孩沒有拒絕,她接過筆,一筆一划地在自己畫的那棵柳樹旁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握筆的姿勢很彆扭,寫得也相當吃力,只能勉強認出這些鬆散的筆畫所組成的字形是什麼。
「亘……」姚芯的指尖停留在在這個字上,輕輕點了點,對華亘道,「其實除了xuān,這個字有另一個讀音,gèn。」
華亘一時沒能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
姚芯拿起筆,在「亘」字上圈了一下,緩緩道:「『亘者,之初文也』。意思就是迴旋的水流,又通『宣』。」說著,他在其上加上一個寶蓋頭。
「如果在『宣』字的頭上,再加一個草字頭,」筆尖在紙上划過一橫,姚芯繼續道,「就是『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