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單薄的身影隱進細雨中,淺色羅雲衣袍半掩著頭頂,遮了不少雨水滑落下來。
連同他的嗓音都輕的讓人聽不真切。
張禮臉色微頓,半響,眼前的那抹身影搖曳地有些模糊。
大抵這是他們的相處之道罷。
張禮心裡無聲低喃,隨即,腦海浮現出少年平時朝他跑來歡喜的面貌。
他捏著油紙傘的手逐漸緊了緊,良久,踏出去的步伐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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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裡的氛圍逐漸凝固,眼見著蘇禾公主拆著書信一封封的念著,尤其是每一份書信的開頭,提及的官員,都能引起一波的躁動。
皇帝的臉色已經從鐵青開始虛靠著龍椅,手搭在太陽穴的位置。
「就這些了,父皇您看看。」蘇禾念完,遞給候在側的宮人。
可皇帝哪有心情去看,他掃向剛剛那被點名的官員,見其臉色慘白,就料到蘇禾遞上來的書信是否真實了。
皇帝氣得闔眸,搭在伏手邊緣的指尖微握成拳,透著壓迫感。
他不急著下旨處理,似乎在權衡什麼。
蘇禾任務完成,摳著手指往後退了退,主打就是降低存在。
一雙水漉漉的漆黑眸子還不忘張望瞧著陸錦口中的少傅-
宋輕白。
這還是陸哥哥第一次求自己護著的男人。
模樣俊朗,劍眉星目,微微垂眸的神情若有似無透著溫雅。
應是很好相處,平時說話溫和的少傅先生罷?
蘇禾逕自猜測。
殊不知她的打量視線落在對面男人那裡,倒頗有幾分情敵見面的詭異氛圍。
宋輕白垂眸,遮住了一閃而過的晦暗,好片刻才上前道:
「稟皇上,微臣此次回宮,從軍營裡帶回了突厥國公主求見。」
皇帝眼底未散的怒火與錯愕同時在臉上呈現,隨即,慌亂站起,常年把玩佛珠,略帶薄繭的指尖微微顫抖。
「你帶回突厥公主?」
殿內朝臣也是滿臉慌張。
突厥國就一個寶貝小公主,每天被突厥王捧在手心的。
據說突厥王疼愛這位小公主,疼愛到每年都為其開闢新殿,所有附近臨國進貢上來的寶物,基本都給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