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雖是祝願,可此情此景下,林盡聽在耳里,總覺得能品到點嘲諷意味。
花南枝也氣得不輕,她沖那清心宗弟子揚揚拳頭,把人嚇跑了,跑走的時候,那傢伙還撞到了另一個人。
「幹什麼?趕著投胎?沒長眼睛啊!」
昨日那囂張得像大公雞一般的少年揚聲咒罵一句,而後,他又回頭看看林盡,突然古怪地笑了一聲:
「我當是怎麼了,原來他是被叛徒嚇著了?我說,師尊正滿世界尋你呢,你怎麼還在這當縮頭烏龜?不敢見他老人家?」
「哈?」
林盡微一揚眉。
大公雞才不管那麼多,他直接過來上手抓住了林盡衣袖:
「想賴帳還被我捉住,只能算是蒼天有眼!趕緊的,跟我去見師尊!」
「你……!」
花南枝見林盡輕飄飄被人拽走,下意識就要伸手同對方爭搶,但林盡沖她擺擺手,示意她莫要衝動。
人都找上門來了,何不將計就計?
他倒要看看,這群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林盡一路上被大公雞拽著穿過人群,果然在校場邊一棵老桃樹下瞧見幾位縹緲閣長老。
這些人,林盡一個都不認識,但他猜,被其他長老圍在中間低頭抹眼淚的便是原主那位便宜師尊,牧山道人。
林盡看這架勢,只覺得好笑。
他們說是要尋林盡敘舊說話,可縹緲閣這麼多山頭樓閣,選哪處清淨地不行?非要將「敘舊」選在人最多的地方。此時此刻,老桃樹周圍里三層外三層都是等著看熱鬧的外宗弟子,要林盡說,這架勢,活像是他們就地搭了個戲台子,如今鋪墊好的話本子和觀眾都就位了,就等林盡這個不知道劇本的丑角登台。
「師兄師兄。」
在林盡即將上台唱戲之時,齊小狼不知從哪鑽出來,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小聲同林盡道:
「咱們師尊都被叫去後山集議了,我師尊覺得這事古怪,像是調虎離山,所以叫我來提醒你,遇見什麼事都不要慌,不要自證,不要說多,有什麼事都先忍忍,堅持到流巽長老回來炸場子。」
這明明是很嚴肅的事,可此時,林盡看齊小狼一臉嚴肅地轉達著將樓那不著調的話,實在是覺得有些好笑。
他沖齊小狼眨眨眼:
「知道了,我有數。」
說完這話,林盡整理好臉上表情,撥開人群,走到了對方為自己搭好的戲台之上。
桃樹下,牧山道人正和幾位叫不上名字的長老站在一處,林盡抽空打量了一眼自己那便宜師尊。
中等個頭,中等身材,身上穿著縹緲閣長老服,打扮得還算仙風道骨,只是那長相和神態攜著絲賊眉鼠眼,給人的感覺實在不像個好人。
此時,他正低頭抹眼淚,但因為演技太過浮誇,所以顯得有些油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