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聽雪誇張地打了個寒顫。
他抬手施法,用法印將冰洞封住,好擋一擋洞外那刺骨的風。
「你很棒,阿玉,你很棒了。你瞧我,溜溜達達過來,等到的時候,該端的窩該教訓的人,都被你解決了。如果師尊他們在場,我現在都已經要輸了,得恭恭敬敬稱你一聲掌門大人才是。那邪修的本命毒還挺蹊蹺,若是我遇上,也不會比現在的你好到哪去。所以啊,明白了嗎?經過這次教訓,咱們可都得記得,遇見什麼事千萬不能輕敵,你說對不對?」
「……」
折玉沒有應聲。
但楚聽雪不在意。
畢竟他這個人,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也能自顧自將話說下去:
「你放心,咱很快就能從這鬼地方出去了。算一算,最多一個時辰,煙雨山那邊就該派人來救咱了。唉,說來還有點丟臉,咱倆出來爭這掌門位,結果最後還得等著師叔師弟妹們來救,你說是不是……」
楚聽雪的聲音落在折玉耳里,愈發模糊。
他身上很痛很冷,眼皮很重,困意不斷卷上他的身體,抓住他不斷下沉。
楚聽雪絮絮叨叨的話仿佛從天外傳來,聲音遙遠空靈,好像摸不著也抓不住。
後來,折玉聽見他說:
「困了就睡吧,沒事,我將你護住。」
聽見這句話,不知為何,折玉的心一瞬便安了下來。
他不再強撐,就那樣放任意識沉淪,幾乎一瞬便沉入了夢境之中。
折玉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
夢裡,他生命中再也沒了楚聽雪這個人,他一直是南乾最優秀的折玉,是師尊的驕傲,是煙雨山的驕傲。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提起劍道,第一個提起的便是折玉的名字。
後來,他好像又在點滴泉旁邊練劍,楚聽雪就躺在旁邊的躺椅上喝酒睡覺,再後來,來了吵吵嚷嚷一群人,有見桃、流巽、三宗鈺、曉淳、阿緗,有後來入門的器修將樓,有他們遇過的千骨如音,還有後來總來找楚聽雪比試的那隻綠眼睛天魔。
他們熱熱鬧鬧地湊在一起,聊天打鬧,折玉便遠遠站在一邊,默默地瞧著他們的笑容。
終於,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明明那些人在楚聽雪身邊都是笑著的,可等回頭看向他,那些笑容盡數散去,換上了冷淡、疏遠和嫌惡。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鬧騰騰的點滴泉一時又只剩了折玉和楚聽雪兩個人。
折玉站在點滴泉邊,看著楚聽雪一會兒熟睡,一會兒吟詩,一會兒舞劍。
最後,那人拎著酒壺笑著到了自己身邊。
「過兩招啊,阿玉?」
折玉猛地驚醒。
他離開了溫暖的點滴泉,重新回到了那方幽藍色的洞窟。
抬眸看去,楚聽雪盤腿守在洞口前,只給他留了一個背影。
「楚聽雪。」
折玉啞著嗓子,發出的聲音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