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說?!好好說什麼?還有什麼話好說?!師兄原本已經打算將掌門之位讓給他,是他非要和師兄比試,好,師兄應了,師兄去了,然後呢?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活著,為什麼他身上是師兄的靈力師兄的修為?!折玉!你個混蛋!你把師兄還回來,你把楚聽雪還回來!!!」
流巽嘴裡亂七八糟地叫罵著。
罵著罵著,她又哭了,哭得很傷心,幾乎喘不過氣。
從楚聽雪和折玉出發去千落冰原至今,已經有整整一個半月了。
期間,那二人沒有半點音訊,直到師門終於坐不住派人去尋,才發現冰原深處的千落淵下了一場暴雪。
千落淵內有個極為古怪的陣法禁制,存在已有數千年之久,長老們猜,那可能是數千年前千落冰原之主所設的牢獄,只能進不能出,入者會一點點被其內禁制吞噬靈力,最終變成淵內一具冰涼僵硬的屍體。
流巽不願回想自己和師長們一起破陣時的無力。
千落冰原之主是上古神明,若非有楚聽雪在淵內下的那場靈力肆虐的狂暴風雪,他們根本沖不開那層禁制。
流巽更不敢回憶自己隨著師長們沖入千落淵後看見的一切。
他們在千落淵底找見了折玉和楚聽雪藏身的冰洞。
折玉蓋著楚聽雪的衣衫躺在冰洞深處,而楚聽雪盤腿坐在洞口,肩背挺直,身上是一層厚厚的冰殼。
他經不得一點觸碰。
哪怕只是用靈力輕輕探了那麼一下,楚聽雪身上的冰殼就帶著他的身體瞬間碎裂,化為一堆碎片,與那一地冰霜碎屑再不分你我。
楚聽雪死了。
他的衣衫給了折玉,一身靈力和修為也給了折玉,連吟泉和白玉酒壺也在折玉身邊。
他什麼都沒剩。
他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他只剩了一捧會化的冰。
同去的醫修長老說,楚聽雪本不至於身死,可他一邊要扛著禁制侵蝕,一邊要護著折玉的經脈和心肺,還要擋著淵內的寒流,早已是強弩之末。甚至,他最後下的這場暴雪,都是他引燃靈魂之力後的產物。
所以,他什麼都沒有剩下。
他連魂魄都獻祭了出去,只餘一具被冰殼包裹的空殼。
誰都沒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掌門試煉,會迎來這樣慘痛的結局。
作為親眼見過楚聽雪化為冰霜碎屑的人,流巽更是夜不能寐,每天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她想問很多為什麼。
她想問楚聽雪這麼死了,要他的師弟妹們怎麼辦,要他的見桃怎麼辦?
為什麼要為了別人把自己榨得什麼都不剩?
他能不能自私一點,能不能為自己考慮,能不能為愛他的人考慮?
可流巽沒法問。
因為她找不見楚聽雪了。
後來,她避開見桃,去尋了折玉。
她抓著折玉的衣領,把所有的問題全部拋給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一定要拉著師兄去那個勞什子試煉。
為什麼要拉著師兄陷入那種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