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就能想起——
離別時一撮白將巨大的狼頭搭在自己肩膀上,溫熱的眼淚不斷順著毛髮流下來,洇濕自己肩頭處的衣服,他心頭生出無限的捨不得,又在聞到它唇齒間森冷腥臭的血氣時消散。
越斯年緩慢撫摸一撮白的頭部,輕聲安慰:「我會回來看你的,一撮白。」
怪不得父親不讓自己將救助的小動物帶回家, 一旦給了小生命名字,就自然而然有了相應的責任感。
一撮白被拋棄在原地, 脖子上還帶著自己放的監視器, 它無助地原地跑來跑去, 又蹲下來仰頭哀嚎。
它的新族群站在不遠處,久久等著它,等到一撮白腹部腸鳴如鼓,卻不再有曾經那個溫柔的懷抱, 也沒有蟲會再摸著它的肚子餵食, 它向著族群跑了幾步, 又停下來回頭凝望。
這是它第一次學會狼回顧,卻不是為了狩獵, 而是期盼著會有奇蹟發生。
然而溫柔的奇蹟,已經決定讓它回歸自由的荒野。
宇宙漫天的星光永遠這樣光輝燦爛,毫不動搖地旋轉,越斯年凝視著監控里的一撮白,看到對方跟著族群離開後,才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不要擔心,我已經派蟲以觀光的身份在荒星駐紮了,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了。」
溫星闌輕聲安慰,他剛剛把溫墨以哄睡。
溫墨以看著一撮白從巴掌大小養到比自己還高,已經把對方當做弟弟了,經常一前一後互相追著玩,越斯年在放歸一撮白前,已經跟小墨以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然而真正面臨這一刻時,幼崽還是捨不得。
他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被越斯年和溫星闌輪流抱著安慰,終於哭累睡著了。
越斯年揉了揉眉心,仰頭放空大腦,溫星闌學著越斯年平時幫自己按揉穴位的樣子,幫越斯年按揉太陽穴。
他用力按住溫星闌的手,兩人之間的氛圍又像是暗潮湧動,又像是相互對峙。
他們面對困難時,是彼此最不可動搖的支柱,而面對彼此時,卻無法言說內心的隱秘。
越斯年難以說出自己對小蝴蝶的占有欲,他無法面對自己的陰暗面,溫星闌做不到逼問溫柔疲憊的閣下,心裡到底藏了什麼,一直在躲自己。
溫星闌低頭看了眼光腦,走了出去,越斯年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依然是不容拒絕的視訊模式,溫星闌面無表情地接通。
「上次的蟲是你派來的?趕緊讓他們都回去!」他緩了一口氣,接著罵,
「你那個雄主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還中醫?被群嘲了吧!?居然還敢讓他給你哥看病!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