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在之後,是更加難捨的悲傷。
所以,他選擇不給她留有任何幻想。
一點都沒有。
生與死,本就是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他看透了,她卻沒有。
要是能放手就好了。
放手之後,所有人都能往前走。
她明明都知道。
可為何她無論如何都放不開呢?甚至是,越攥越緊。
「我該走了。」
低沉的聲音,註定的選擇,敲響了世紀末的挽鍾。
這句話所承載的,是此時發生在戰爭各地無數流血犧牲慘劇的唯一希望,是個人與群體的情感衝突,是迫使她不得不放手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她在最後一聲哽咽之後,鬆開了雙手,往後退了一步,抬頭看了一眼湛藍平靜的天空,再面對他時,滿面淚痕的悽慘,卻揚起天真爛漫的笑顏。
「我們都有各自要去做的事情,我不會攔你,放手是我的宿命,」她深吸一口氣,長長的吁出,聲線也逐漸平和,「我也知道此經一別,應是再也無法相見了,現在應該要好好和你告別……但是鼬,所有的一切我不會忘記,只要我記得,你就會存在於我的心裡,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對嗎?」
她會用一輩子的漫長時間向眷戀的一切告別。
卻也不見得能真正的轉身離開。
死亡不是終點。
放手不代表放下。
我絕對不會忘記你。
鼬冷靜的表情直到此刻才出現輕微的瓦解,他張了張嘴,胸腔似有千言萬語欲噴薄而出。
但那些都已經沒有傾訴的必要了,所有的欲求,在死去的那一天起都喪失了存在的意義。
終是無言,連再見也不必說。
他伸出手摸上了她的發頂,嘴角費力的彎起,想用這具穢土轉生的身體留給她笑容,定格兩人最後的回憶。
第129章 對手
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各種各樣的事情,任何足以摧毀一個人的悲痛都影響不了世界的運行。
一切都在向前進,奔流不息。
奇拉比看著跑在自己前頭的小葵,她一言不發,鳴人也沒有說話,此刻的安靜才是令他最驚異的。
他以為她還要一段時間獨自消化情緒,他以為鳴人會安慰她幾句。
沒有。
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提及,當她轉過身時,已經恢復到他在小島上所見的那個淡然堅韌,可靠強大的天竺葵。
仿佛方才之前脆弱悲泣的女孩只是個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