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村子很安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沉夢鄉,發不出半點聲音,仿佛整個村子都是一片鬼域。
這個念頭冒出來,仿佛有無形的罩子扣住了紅鼻頭的心臟,不斷收攏,直到她覺得呼吸急促。
紅鼻頭出門時,已經遲了,春花早就不見蹤影,她不知道對方的去向,只能沿著記憶中廁所的方向,躡手躡腳地走。
深夜露水氣味潮濕,黏黏膩膩的,帶著某種作物腐爛的腥臭,讓紅鼻頭心裡發緊。
她一邊擔心找不到春花找不到線索,一邊又擔心迎面被春花撞上會出什麼危險。
就在這時,一道異常輕微的摩擦聲響起。
紅鼻頭屏住呼吸,立刻停住腳步,後背生出冷汗。
她並不能百分百確定知道摩擦聲是什麼動靜,但以生活常識來判斷,這是鞋底與表面有沙礫的堅硬土壤摩擦產生的聲音。
不是春花,就是「野人」。
而現在這種情形,無論是誰,都是令人警鈴大震的危險信號。
跑!
馬上跑!
來不及想太多,摩擦地面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恐懼近在咫尺,紅鼻頭腦袋裡只能剩下這一種想法。
紅鼻頭立刻鎖定周圍的掩體,顧不上更多,她甚至沒辦法去思考自己這種快速的動作會發出多大的聲音,又會不會讓發出那道聲音的主人警覺。
三秒鐘後,她意識到這一點。
可惜已經晚了。
紅鼻頭瑟縮在角落裡,耳畔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莫名從身前來到了身後。
「春花」或是「野人」已經近在咫尺,摩擦聲距離她似乎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那聲音像昨夜夢裡那滿滿一大鍋肉,讓紅鼻頭幾欲作嘔。
忽然,聲音停止了。
來不及高興,紅鼻頭就感覺後脖頸似乎被什麼東西觸碰到了。
四周寂靜無聲,高度緊張下,身體所有的感覺細胞,都仿佛聚集在了那一處。
觸碰的面積極小,有細密的刺痛感,像是堅硬的絨毛。
完蛋了。
紅鼻頭頓覺頭皮發麻,整個人緊繃的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弓。
這一刻,她拼盡全部力氣,將所有一切都拋到腦後,小聲念叨:「不怕不怕不怕,別管脖子後面到底是什麼,重要的是要線索要線索要線索,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神他媽……
——這種情況下竟然都能保持理智,腦子裡只剩下要線索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