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完完全全遮蔽月光,往常亮如白晝的村莊幽深晦暗,紅鼻頭甚至不知道自己跑的路線到底對不對,會不會下一秒就自己送上門,成為怪物的玩物。
腳下堅硬的泥土變得軟塌塌的,像泥潭,像沼澤,像只要踩下去就再也無法抬起腿的深淵。
紅鼻頭心臟狂跳,感受到了濃烈的體力不支感。
不行,再撐一下。
再撐最後一下。
快了。
就快了。
已經要看到家裡的大門了!
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紅鼻頭甚至覺得,那頭怪物在追逐她的期間,長出了更多的節肢……
紅鼻頭滿臉窒息表情,強忍著快要嘔吐的心情,感受耳邊呼嘯的風聲。
眼前,大門忽然打開,阿娘清瘦的身體和溫柔的面孔出現,臉上神色焦急,不斷地朝她招手。
紅鼻頭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一瞬間,紅鼻頭仿佛又聞到了那股來自阿娘身上香味。
溫柔的,令人安心的,仿佛可以抵禦一切困難和危險的,母親的香氣。
紅鼻頭的精神大概是緊繃到了極點,終於,她的身體和精神一起達到了極限。她感覺到身體不受控制地重重跌落下去,腦袋裡的念頭也跟著完全模糊了。
……
紅鼻頭揉著眼睛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床上已經沒有別人,阿爹、阿娘和春花都不在了。
看太陽的傾斜程度,估計已經中午了。
紅鼻頭髮呆的空,阿娘走進來了。她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有些蒼白,眼下又有青黑,看起來沒睡好覺。
紅鼻頭小聲問:「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阿娘沉默許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嗯,我的小石頭昨晚又做噩夢了,今天晌午娘給你做好吃的。」
看阿娘的反應,昨天晚上的經歷不是做夢,是真的了。
紅鼻頭跟著沉默,好一陣,才又問:「春花姨呢?」
「她,她回去找她的家人們了。」
紅鼻頭輕微愣怔,語氣很不可置信:「她用什麼方法去找的她的家人們?」
之前都找不到,甚至不小心迷路跑來了根本沒路的村子,現在竟然能找到了?
阿娘忽然重重嘆了口氣,眼底多了濃郁的無奈與悲傷。
「就知道瞞不過你,你這孩子聰明,跟你爹一樣不是一般人。」
「春花她……昨天半夜偷東西,被野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