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確認兒子不會出事,更不會失去兵權,沈老夫人疲倦揮手,俞嬤嬤立刻喚丫鬟婆子進來伺候老夫人洗漱,自己則悄無聲息離開榮樘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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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沈昶青、季敏菀回到主院, 季敏菀報了幾道菜,叫紅映催促廚房做晚膳,並吩咐丫鬟外間候著,便愁眉不展往裡走, 沈昶青英氣逼人的眉眼因舒展,眼尾外延,深邃的如同一汪深潭, 季敏菀呼吸一滯,心跳漏掉半拍。
「我還以為你氣狠了。」季敏菀低頭上前,染上寒意的指尖微顫替他穿衣。
沈昶青「嗯」了一聲,聽不出來情緒,季敏菀仰頭瞧他,沈昶青拍拍她頭頂:「祖父祖母去得早,母親嫁進來便掌管侯府,父親又常年帶兵打仗,沒有人能夠約束她,整個侯府她最大,導致她做什麼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來,都這樣肆意活了大半輩子,你要管她,她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你管家,想她不找你麻煩,就不要給榮樘院丫鬟婆子立規矩了,反正母親喜歡松松懶懶沒什麼規矩的丫鬟婆子在她面前討她歡心,還有,侯府只有四個主子,每個主子每月開銷定額,如果超出開銷額度,自己掏腰包。」
她嫁進來,婆婆沒提讓她管家,她生下安隅,婆婆也沒讓出一部分管家權,後來婆婆最喜歡的小表妹住進侯府,三舅母不止一次暗示婆婆分出一點權力給小表妹練練手,不知道婆婆真的沒聽懂,還是裝作沒聽懂,沒提小表妹管家練手。
由此,季敏菀斷定婆婆愛極了管家,不會輕易放棄管家,昶青奪了婆婆的管家權,不知道婆婆想出什麼辦法折騰人,季敏菀說出心中所憂。
沈昶青沉思一會兒,說:「我把劉滿借給你用一段時間,讓他替你擋住母親的刁難,你儘快把除了榮樘院之外的地方統統換一批人,該賣的賣,該換的換,這樣以來,母親想鬧事情也有力無心。」
昶青鐵了心不讓婆婆碰管家的事,季敏菀心裡有底了,便不再提這件事,一心一意給他系腰帶,替他整理好衣服,季敏菀的手掌被大手裹住,被他牽著到外間用餐。
桌上擺放的菜飯比以往更加精緻,香味也比以往更加誘人,味道也是極好的,沈昶青不知不覺吃撐了肚子,跟季敏菀說了聲到園子裡溜溜食,便獨自沿著長廊向前院走去。
劉滿從黑暗中走出來,胸腔因克制暴怒而瘋狂震動,他抿了抿乾裂出血的厚唇,血腥縈繞在舌尖,嘴角詭異上揚,靠近沈昶青耳畔說:「爺,你和夫人吃的飯菜里,全部被俞嬤嬤下了毒,飯菜被小的偷偷替換了,下了毒的飯菜還留著……」誰下的毒,就讓誰全部吃下去。
沈昶青沒心思琢磨劉滿未說完的話,他處於極度震驚中,俞嬤嬤竟然下毒害他和季敏菀,是張家的意思,還是老夫人、張家都有授意。
「你想辦法從俞嬤嬤那裡拿到毒.藥,撒在庫里藥材上,明天早朝,爺想辦法讓張家吃大虧,張老太爺也該急火攻心吐一次血,老夫人也是時候回家看望年邁的父親。」
張家要是在這個時候丁憂,估計張家三位爺剝了毒.害張老太爺人的皮,都不解恨,一定讓她們生不如死,想到這裡,劉滿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砸吧砸吧嘴,拍拍胸膛攬下沈昶青交待的事,手掌被堅定的東西硌了一下,劉滿懊惱捶腦袋,摸出堅硬的東西,諂媚奉上:「爺,大公子親手做的彈弓,托守門的小子交給小的,讓小的送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