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雲是個懂事的,自然知曉哥哥處境,咧著嘴角笑著說道:「念書的銀子我自己能賺到,哥跟哥夫讓我白吃白住幾年就成。」
姚沐兒逗弟弟,「方才不是還說洗衣燒飯,抵食宿費用?」
「嘿嘿。」小漢子一臉傻笑。
「對了哥,荒屋那頭的銀錢你取走沒?」
「取走了。」
姚青雲鬆了口氣,「那就好。」
半刻鐘後,重獲新生的小漢子又道:「哥夫你累不?我覺著好多了,想下來走走。」
沈季青將人放下,小漢子搖著腦袋,好奇地左看右看,直到瞧見沈家小院,繃起面孔,安靜地貼在自家哥哥身側。
沈氏在灶房燒飯,聽見動靜沖院子裡說道:「回來得正好,洗洗手準備開飯吧。」
「哥……」姚青雲不復剛才活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姚沐兒示意弟弟別擔心,讓他跟夫君去洗手,自己進灶房喚了聲「娘」。
「哎。」沈秀梅端起餅子,「沐哥兒幫娘把碗筷擺上。」
「娘,我把青雲接回家了。」姚沐兒拿出碗筷道,「對不起,沒事先跟您說。」
「青雲來了?」沈秀梅扭頭,乾瘦的臉上滿是笑容,「這下可好,往後咱家就有兩個漢子了。」
第17章 契書
沈家只有兩間臥房,柴房太小沒法子住人,灶房倒是有個放米麵糧油的小隔間,勉強能放進一張床,與一張櫥櫃。
吃過晚食,姚沐兒進灶房將隔間收拾出來,沈季青則去柴房把那張舊的連二櫥搬了出來。雖破舊些,但結實得很,擦洗一番便能繼續使用。
家裡沒多餘的床,只得用木板臨時搭了張。
沈氏抱出被褥鋪上,撣著上邊的褶皺,道:「今兒剛曬過,暖著呢。」
沒見雲小子吱聲,還當人出去了,回頭一瞧小漢子竟抹起了眼淚。
沈氏好笑又心疼,過去拍著小漢子的背,面容和藹道:「好孩子受苦了,往後大娘這就是你家,便在這兒安心住下吧。」
姚青雲打個哭嗝,眼淚流得更凶了。
沈氏道:「哭吧,把心底的委屈都哭出來,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姚沐兒在院子裡煎藥,聽見隔間傳來的哭聲,跟著紅了眼眶。
沈季青抱著乾柴經過,見夫郎眼圈泛紅,停下腳步。
「我沒事,被煙燻了下。」姚沐兒揉著眼睛道。
「小灰好像沒吃的了。」
「我去瞧瞧。」
「這不是還有嗎。」他看著兔窩裡的一大把乾草,小聲嘀咕。
待他返回,見夫君蹲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心裡頓時明白過來。
原來是擔心他被煙燻著。
姚沐兒勾起嘴角,見藥煎得差不多,進灶房取了陶碗來。
「青雲,該喝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