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漢子接過陶碗,捏著鼻子一口乾掉,隨即吐著舌頭直呼「好苦」。
「良藥苦口。」姚沐兒笑著道。
「哥,大娘跟哥夫是好人,往後我會報答他們的。」小漢子捧著陶碗,一臉認真,「等日後進了書院,我一定好好念書,爭取考個狀元回來!」
姚沐兒聞言,摸著弟弟腦袋說:「狀元不敢想,你能考上秀才,哥就已經很滿足了。」
「哥,你不相信我!」
「信你。」
「騙人,你就是不信我能考上狀元!」
「姚狀元,《三字經》背熟了嗎?」
小漢子挺起胸膛,「早背熟了。」
「字也都會默了?」
「還沒有……」
姚沐兒沒忍住笑出聲,「狀元郎,時辰不早了洗洗睡吧。」
「哥,你又笑話我!」
兄弟倆的笑鬧聲,打破了沈家小院往日的寧靜,淺眠的沈氏聽見非但不覺得吵,反而覺著家中總算有了些人氣兒,將來兒夫郎再給她添個孫子孫女,夜裡做夢都能笑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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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時,沈季青吃過早食,背上弓箭出了門。
姚沐兒與沈氏,一個忙著趕繡活,一個翻出開春兒穿的衣裳,縫縫補補。
小漢子恢復了精神頭,一大早不僅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柴也劈好了,那麼些柴火,夠燒半拉月。
「雲小子,快過來歇歇。」沈氏從屋裡端出碗糖水,招呼道。
「哎。」
姚青雲一瞧竟是紅糖水,眸子都跟著亮起來。
「謝謝大娘!」
沈氏笑著道:「謝啥,原本就是要拿去給你補身子的。」
姚沐兒見婆婆如此喜歡弟弟,頓時將心放到了肚子裡。
而此時,姚老大家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季青背著沾滿血跡的弓箭,面無表情坐在堂屋內。
姚興福一家三口,聞見空氣中飄蕩著的血腥味,嚇得大氣兒不敢出。
「娘,我回來了!」
院裡傳來兒子姚寶財的聲音,姚桂芝聽見驟然慌了神。
「壞了,你弟弟回來了!」她偷摸扯住女兒袖子,示意姚玉珠出去把人攔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姚寶財推開堂屋門,見家裡多了個陌生漢子,揚起下巴,趾高氣揚道:「你是誰,來我家幹嗎?」
瞥見漢子眉間醜陋的長疤,被慣壞了姚寶財,開口嘲笑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姚沐兒那個喪門星的夫君,我在書院就聽說姚沐兒嫁了個丑漢子,這麼一看果然很醜,不過姚沐兒那個喪門星也是個醜八怪,配你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