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再理會李大河的咆哮叫罵,將自己跟牛車用藥草熏過一遍,趕著大黃回了鎮子。
姚記食肆,姚沐兒抱著哭累的元寶,憂心忡忡望著院外。
馬上戌時了,夫君怎的還沒回來。
「嫂夫郎,季青哥回來了!」片刻後,沈秋在灶房裡喊。
姚沐兒怔了下,隨即將元寶交給婆婆,到院子裡將院門打開,見果真是夫君,面上一喜。
只是剛要上前,便被漢子制止了去。
見夫君用樹枝挑起包袱遞給自己,不知怎的,心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夫君?」他呆呆地看著對方。
沈季青面上圍著布巾,身上包裹得嚴嚴實實,他朝夫郎笑了笑,安撫道:「我沒事,只是路上與兩個染了風寒的百姓接觸過,畢竟是外鄉來的,擔心萬一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就先不進去了。」
姚沐兒不信,若只是普通風寒哪裡需要這麼警惕,他眼圈發紅,抱著包袱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我去把藥草交給秋哥兒,然後跟你一起走。」說著轉身要走。
「夫郎,冷靜一下。」沈季青叫住他。
姚沐兒背對著夫君,眼淚滾落而下。
「你放心,我沒有同那二人有過多接觸,且做足了防護,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不能拿你們的性命去賭。」
沈季青頓了下,望著夫郎的背影,啞聲道:「這病有七日的潛伏期,我答應你,七日後一定會平安歸來。」
姚沐兒肩頭顫動,他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般,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用力掐著掌心,好一會兒才抖著唇瓣,嗓音不穩道:「我、我去給你拿些預防的草藥。」
沈秋在灶房燒飯,見嫂夫郎哭著進門,面上一慌。
「嫂夫郎,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我聽錯了,不是季青哥回來了?」
姚沐兒抹掉眼淚,下一刻卻湧出更多。
「他說路上遇見感染了風寒的百姓,擔心過給我們,這幾日就先待在外頭,等沒事了再回來。」
沈秋愣住了。
他聽懂了,不是風寒,而是疫病。
「嫂夫郎你別擔心,季青哥那麼聰明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姚沐兒點頭,他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去拿兩包預防疫病的藥讓他帶著。」
院外沈季青坐在牛車上,等了片刻,便見夫郎拎著草藥出來。
姚沐兒用木棍將草藥與乾糧遞過去,看著漢子問:「你要到哪裡落腳?」
現下所有鎮子村落都不准外鄉人靠近,夫君出了家門又能去哪兒。
沈季青道:「通往縣裡的路上有座荒廢的寺廟,這幾日我會待在那兒。」
姚沐兒點頭,他紅著眼睛道:「七日後若等不到你,我便去尋你,到時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