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想,只牽手應當是不夠的,雲府占地面積大,門檻如此之高,台階如此之多,他得照顧好二嬸,這麼想著,他伸出了右臂,攬在了新娘肩上。
能感到一陣明顯的身體僵直,隨後是軟化,甚至還往他的方向貼近了些許。
真可愛。
從大門到大廳,要走的路有許久。
雲棲不急了,甚至恨不得再慢些才好,他略微低著頭,每每到了門檻台階處,就要小聲的提醒他的新娘:「小心些」,又或者是「別怕,我扶著你。」
新娘很乖巧,又香又軟,聽到他的聲音就會小幅度的點點頭。
他終於看清了,細白的手指上,指甲蓋是粉的,指腹也是粉的,像是被打發的奶油上滴了一滴紅葡萄酒,紫紅色在雪白里暈開,就呈現出這樣的嫩粉色,顏色美極了,吃一口,也是綿軟甜膩。
像他二嬸一樣。
雲棲腦海里忽然躍出無數關於他那個二叔的記憶片段,坐在輪椅上病怏怏的樣子,坐在高台上訓斥手底下掌柜的樣子,還有眯著眼對所有都不屑一顧的樣子。
這樣的二叔,真的能好好的待二嬸嗎?
路是有定數的,再怎麼慢,再怎麼拖延,最終還是到了大廳。
接下來便是拜堂,敬茶,按照流程,他還需要親自把二嬸送到二叔手上。
仿佛是錯覺,兩人雙手離開時,雲棲總覺得自己的掌心一陣癢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滑過。
二嬸,他的二嬸可真乖,乖乖的和他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送去二叔院子裡的時候,似乎是因為害怕,手還略微的有些發抖,不住的往他身上靠。
是在害怕什麼?害怕入洞房嗎?國內的男子女子總歸不如國外開放,對待這種事情是很慎重的。
可二叔那樣的人,能好好伺候好他的二嬸嗎?
雲棲想了一路,甚至想到了如果這當真是他的新娘,他會怎樣的對他。
在得知二叔一大早就跑去了津城時,他竟然鬆了一口氣。
分別的前一刻,蘇憫的手偷偷從袖子裡伸出來,一幅紅色的絲帕被他偷偷的塞進了接親新郎手裡。
雲棲瞬間將那絲帕藏起,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渴望,望了最後一眼,依舊是一身紅,只能看到袖口處的一點雪白。
他摸過的那一點雪白。
蘇憫乖乖的坐在床上,坐了很久,坐到天色變暗,下人進了房間點了蠟燭,都沒人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