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憫覺得自己永遠無法得到光明神的回應。
他只能永遠在燦爛的神殿裡祈禱,光明從他身上掠過將他忽視,他是躲在黑暗裡的卑微信徒,對神明有著卑劣的幻想。
他骯髒,他虛偽,他痛苦,他註定要被神明忽略。
他的心被撕扯成兩半,一半引誘著他,要他摸摸神像的那張俊美的臉,與他的父神再更近些,一半譴責著他,唾罵他醜惡的內心和匪夷所思的空想。
兩滴眼淚從他眼眶裡流出,一滴是光明的聖水,一滴是罪惡的毒液。
蘇憫被內心的爭吵弄的狼狽不堪自責無比,他無心祈禱,只想要脫離神像所在的神殿。
他跌跌撞撞走出神殿,掙扎著開了門,在侍女和阿爾加爾都來不及攙扶的情況下摔倒在石板上,膝蓋疼痛難忍,侍女們難過的發現兩塊淤青出現在聖子白皙的腿上。
蘇憫自虐般的手指找到傷口,用力按了下去,身體上的疼痛為他帶來心靈上短暫的解脫。
他在懲罰自己的肉體,所以不用再苛責自己的內心。
而阿爾加爾這時候才姍姍來遲,他看見了蘇憫內心的掙扎,卻無能為力。
聖子註定要學會直面自己內心的欲望。
他走上前,抱起蘇憫,走向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準備前往下一個城市。
長路漫漫,他會告訴蘇憫,欲望並不可恥。
第138章 眼盲的聖子(8)
路途遙遠而漫長,他們經過一片森林,遇到各種各樣的動物植物。
阿爾加爾坐在馬車上,向蘇憫講解。
他博聞強識,說話風趣幽默,蘇憫漸漸從內心的鬥爭中脫離。
阿爾加爾從那天過後再也沒有提過親吻,而蘇憫卻每每聽到他的聲音時時想起那銷魂蝕骨的滋味。
在行進到一半路程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小鎮,大雨傾盆,電閃雷鳴,他們不得不在小鎮上暫時休整。
小鎮上唯一的酒館成了一行人夜間住宿的最佳選擇。
隊伍里有騎士,侍女,還有一些神職人員,人員眾多,於是作為聖子的蘇憫也不能單獨獲得一個房間,他主動提起要和阿爾加爾共用一個房間。
阿爾加爾欣然答應。
蘇憫用完晚餐,提前回到了房間,阿爾加爾進來時,帶來一瓶酒。
時間還不算太晚,窗戶下的街道上,以及房間門外的走廊里迴蕩著女郎們爽朗的笑聲。
阿爾加爾找出兩個杯子,倒了兩杯出來,是淺色的液體,杯子裡氣泡升騰,度數並不大,口感柔和,是甜味的酒。
蘇憫正坐在床上冥想,阿爾加爾坐到他身邊喝了一口酒。
蘇憫聽見阿爾加爾吞咽液體的聲音,感受到他身軀的冰涼,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和被酒微微浸濕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