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花本来按习惯在一旁的石桌等着,等杨天昭休息后开始练字,没想到颜淮会来,想着要多耽搁一会儿,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便拉着颜子衿专门安排过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几个小丫鬟坐在石桌旁用丝带缠花玩。
“漱花儿、漱花儿,你之前说专门给新娘子做缠花,要用几瓣作底来着?”其中一个小丫鬟一时记不起来,连忙开口问道。
“九瓣。”
“为什么要用这么多,是为了讨‘长久’的寓意吗?”
漱花儿低头缠着手里的牡丹花下意识回道:“是的吧?一开始我也不懂,我们给阿瑶做缠花的时候,阿临也问过为什么要九瓣,因为娘教我就是这样教的,所以我就这样说了,只是阿临听了后就说,原来是为了取‘长长久久’的好兆头呀。”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安静得吓人,连本来在一旁练习拉弓搭箭的杨天昭也停下动作看向这边,漱花抬起头还有些茫然,旋即身子猛地一颤,她缠花实在太过专心,这才迟迟想起来,颜淮还在此处,甚至就在石桌对面坐着。
来这里之前,颜子衿身边那个叫木檀的姐姐就曾经叮嘱过,知道漱花独自一个人会忍不住思念亲朋,所以平日里不拦着她与旁人聊起关于寨子里的事,但是不可以在颜子衿,尤其是颜淮面前,提起关于顾家的任何事情。
察觉到失言,漱花顿时慌乱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更别说颜子衿此时还不在,缠花从手掌跌落在地上,她不敢去拾,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开口:“对、对不起,我、我下次不敢了……”
杨天昭虽然不知顾见卿与颜子衿之间的事,但他知道顾宵与颜家的血仇,那顾见卿又是顾宵的弟弟,颜淮自然不可能待见他。
见颜淮站起身,杨天昭本想开口,然而刚踏出第一步,劝阻的手还停在半空,颜淮已经俯身拾起那朵缠花递到漱花面前。
“下次不许这样了。”颜淮轻声道。
“对不起……”
“当时为什么要给她做这个?”
不明白颜淮问起这个是何意,漱花捏着缠花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颜淮,他眼中并未有怒意,语气里也没有责怪,可漱花记得木檀姐姐说过,颜淮很讨厌阿临。
“你可以说。”
见漱花犹豫不决,颜淮又接上一句话,听见他这样说,漱花这才小心开口继续:“在苍州的习俗里,新娘子出嫁时,头上要戴着家里人亲自做的缠花……但是阿临说过,阿瑶没有亲人,已经没有人能给她做缠花了。”
“那时燕瑶就已经答应了吗?”
漱花认真地点了点头,对颜淮说是顾见卿牵着颜子衿亲口告诉寨子里的所有人,准确的说,其实漱花等人一早就知道,顾见卿那天单独找到颜子衿就是为了这件事,只是让他们先帮着保密罢了。
在漱花的记忆里,得知阿瑶答应后,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羊婆子,恨不得当天就立马张罗着开宴成礼,还是梅家娘子念叨着成亲可不能马虎,这才让大家勉强冷静些。
只是这缠花漱花还没来得及做完,阿瑶最后也没有嫁给阿临。
后来颜淮又问了漱花关于那段时间的许多事,他问得很细,细到一旁那些曾经在颜家待过的下人都感到心惊胆战,本以为颜淮会为此大发雷霆,但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更加让人害怕。
最后颜淮请漱花将手里那朵九瓣缠花送给自己,漱花不明白颜淮的意思,但见周围的人都在悄悄用眼神示意,便将缠花轻轻放在颜淮手中,不敢再问其中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