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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悠悠哭丧个脸:“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行吧。王青青青嚼嚼嚼,那就先这样,别自己吓自己了。说不定人家压根没当回事。
曲悠悠有气无力地点头。她当然希望薛意没当回事。可又莫名觉得,如果薛意真的一点都没当回事…那好像,也有那么一丢丢,不太甘心。
算了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她脑子要烧糊了。
黎双倾把手上的餐巾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忽然岔开话题:对了,陈昀那事儿你想好了没?
什么事?
出去玩儿啊。王青青青接过话头,他不是在群里说圣诞假期组局去太浩湖嘛,问了好几次了,你到底去不去?
陈昀是她们研究生同届的,高高瘦瘦,戴眼镜,人看着很老实,讲话慢吞吞的那种理工男。上课总坐曲悠悠后面那排,有时候实验课分到一组,会主动帮她搬器材。
人挺好的。就是,太好了。好到有点刻意。
他对你有意思吧?黎双倾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上次实验课他给你递手套,我看他耳朵都红了。
没有吧…曲悠悠支着脑袋。
怎么没有,王青青青翻出手机给她看群聊记录,你看,你说去他就去,你说不去他就说那改时间,你说时间不行他就说那换地方。悠姐,这还不明显吗?
曲悠悠盯着那几条消息,陈昀确实回复得很快,措辞也确实透着一股你开心就好我都行的意思。放在以前她可能觉得这男生挺贴心,但现在…
去呗,黎双倾怂恿,太浩湖多漂亮,正好期末考完了放松放松。一大群人一起去,又不是单独约会,怕什么。
我想想吧。曲悠悠含糊地应了一句。
想什么呀?王青青青歪头看她。
曲悠悠低头擦了擦手,没吭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或者说,她知道,但说不出口。
圣诞假…万一,薛意有空。万一,她有什么plan。万一,想要约她…只是说万一哈…记住网址不迷路Уuwangshe.ⅰn
哦——黎双倾拖长了调子,和王青青青交换了个眼神。
行行行,不催你。王青青青识趣地收了手机,反正离圣诞还有两周呢,慢慢想。
曲悠悠松了口气,笑了笑:谢啦。
“哎,话说我怎么觉得你悠姐来美国之后特受欢迎呢?那个,咱们同社团的一个香港泰国混血小哥也挺喜欢你的吧,叫什么来着?“
“Matthew!是不是?“王青青青猛拍大腿,”哦,还有那谁,那英国的白人同学叫啥,Paul!“
“可不嘛!“
曲悠悠一整个捂住脸,“别提了…”
这几个男生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一窝蜂似的就上来了,叁天两头轮番发消息找她。
“哈哈哈哈笑死,就跟本科那时候一样。”
“你悠姐每次都是,铁树不开花,一开开叁朵。这追求者啊,那是每隔一阵来一波,跟植物大战僵尸似的。”
“哎哟,看样子人薛意姐姐这同行不少啊,竞争压力还挺大。”
曲悠悠以头抢桌子。
“没事儿,你就先都了解了解呗。”
两个人叽叽咕咕,拉着曲悠悠聊得可欢了,一聊聊到傍晚。
等回去推开薛意家的门时,天已经黑了,屋里没开灯。
曲悠悠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听。
没有键盘声,没有水流声,也没有脚步声。
薛意?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没人应。
打开客厅的灯,空空荡荡。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沙发上的毯子迭得整整齐齐。
曲悠悠看了眼手机,没有薛意的消息。
她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忽然又体会到了第一次来薛意家时的那种感觉。这房子太大了,太安静了。安静到一个人站在里面,连呼吸都被稀释,没了温度。
不知道薛意今天一个人在这里醒来时,是什么感觉。
曲悠悠走到落地窗前,海湾的灯火在夜色里还是那样明明灭灭。她给薛意发了条消息:“在外面吗?吃饭了没?“
发完就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擦头发,手机亮着,是薛意回的:“在外面吃了。你呢?”
曲悠悠回:“吃了。”
想了想又加了句:“几点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薛意才回:“不确定,你先睡。”
哦。曲悠悠盯着那四个字,莫名觉得有些客气,又有些飘忽不定的亲昵。和昨晚在派对上、在篝火边、在夜风里并肩坐着的那个薛意,好像隔了很远,又在风里千丝万缕地牵扯着。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薛意本来就这样。
曲悠悠取出食材和厨具,照着近来整理的越南河粉味小笼包实验笔记又做了一版,成功了!
成品不错,自己吃了叁五个,剩下的放冰箱。冷冻柜里的存货比先前少了些,她有些小得意。
刷了牙,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小笼包似的,躺在薛意躺过的床上,蒸蒸腾腾冒着热气…
一笼蒸蒸腾腾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就这么在湾区半岛上的圣马里奥小镇上犄角旮旯里的一家上海生煎包子铺里被端上桌了。
薛意和陶予之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摆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