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喝过热红酒,却从没被辣成这个样子。
眼睛眯起来,连鼻子都皱起来,整个人像被橘子皮汁水滋到了鼻尖的兔子,缩着脖子向后躲了半步,两只手还在脸前轻轻扇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股霸道的辣意。
军需官得意洋洋地举杯:“加了点儿施泰因哈根的杜松子酒,可比法国佬的玩意儿带劲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俞琬才终于缓过气,仰起脸时,瞳仁被呛出的泪花洗得黑亮亮的,“赫尔曼,你明明知道里面有杜松子酒,对不对?”
克莱恩答得坦然:“知道。”
“你没告诉我…”
“说了你就不会喝了。”金发男人眉梢挑了挑。
俞琬的唇瓣翕合了几下,嘴角撇了撇,又不由得微微撅起,最后只憋出一声含混的“唔……”。连瞪他的力气都比刚才软了一半,眼里漾着水光,倒像蒙了层雾的湖。
克莱恩看着她那副想发火又找不到火柴,只能自己闷着的样子,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漫过眼角,渗进眉梢。
他端起她喝过的那只酒杯,就着她唇印抿了一口,下一刻,便把她按到怀中。
眼前蓦地陷入一片昏暗,雪松香扑进鼻息,礼堂里炸开暧昧欢呼,士兵们在拍桌子,在起哄,音量高了一个度。
俞琬把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可耳尖早已背叛了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克莱恩松开她之前,在她发顶极轻极快地落了一个吻,快到她未及反应,他已经松手,转身朝礼堂中央走去。
站定之后,环顾四周。
围在长桌旁的士兵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些还很年轻,胡须都还没长齐,有些已经老了,眼角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硝烟痕迹,此刻,他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金发男人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礼堂中格外清晰:“为帝国,为荣耀。”
人群中寂静了一瞬。某个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带着在战场上浸泡太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为能活着回家!”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一个中年掷弹兵僵立在阴影里,额上缠着浸血的纱布,手里端着半杯红酒。他似乎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住,脸色苍白,嘴唇抖了抖,想解释什么——
克莱恩却忽然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比先前更沉,也更稳。
“为能活着回家。”
话音落下,满堂杯盏应声而起。玻璃杯、搪瓷杯、铁皮罐头杯……各式各样的容器在空中碰撞,发出参差却有力的脆响。红酒从杯口溅出来,洒在长桌上,洒在士兵袖口上。
那句话,开始在礼堂的每个角落响起。
用标准德语说,用柔软的奥地利口音说,用粗粝的巴伐利亚腔调说。有的洪亮如操练口令,有的沙哑得像战壕里的祈祷。但每个人重复的,都是同一句话:
为能活着回家。
单簧管就在这时吹响了《蓝色多瑙河》的第一个音符。旋律走调,节奏也松散,圆舞曲原本的三拍子,被手风琴拉扯成介于华尔兹与军营进行曲之间的奇怪节拍。
但没有人介意。
俞琬正站在长桌旁,手里还端着被杜松子酒辣过的空杯子。
她看见方才的中尉正与一位护士笨拙地转着圈;看见炊事班长抱着空烤鹅盘,在角落昏黄的光里打起了盹;看见维尔纳涨红着脸嚷嚷“跳舞谁不会我只是不想”。
这些人,是谁的儿子,谁的兄弟,谁的父亲?
他们或许曾梦想荣耀,但此刻,他们只是想活着回家。
正神思纷纭时,她的视线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克莱恩站在她面前,左手还缠着绷带,右手却已伸向她。他没说话,只是拽起她手腕,在士兵们跺脚打拍的节奏里,不由分说带着她旋入舞池。
她还没回过神,已经被他揽着腰转了半个圈,红色的裙摆像在冬夜中骤然绽放的红山茶。
“这裙子,”他将她转出去,又在下一拍将她拉回胸前,在她贴近他心跳的那一瞬,低声说完后半句,“从哪里来的?”
——简直好看得过分。
她低头瞥了一眼裙摆上细密的金线滚边。“教堂旁边…一家裁缝铺,街名记不清了。”
她抬起头,眼睫毛扑闪,嘴唇被杜松子酒辣得发红,“好看吗?”
他的目光从她翻飞的裙裾移向她的脸,旋转中她的发髻有一缕碎发滑出来,垂在耳侧,那朵纱布做的红绒花跟着晃了一下。
“勉强凑合。”克莱恩唇角淡淡一动。
可眼睛却在说另一句话:这条裙子确实美,但穿它的人更美,以及,如果此刻不是在舞池中央,而是在他们那间点着炉火的房间里,这条裙子恐怕早已不在她身上了。
还有…转圈时裙摆若再飘高一点,他大概会把这些看热闹的士兵全都发配到前线去站岗。
女孩显然没能读懂他眼底深意,只是睫毛忽闪了一下,咬咬下唇,手指碰了碰髻边小小的红花。“这个……是自己做的。”
“为什么要戴红花。”克莱恩的舞步慢下来。
他想起了下午她在房间里染花的背影,那么认真地迭纱布,一片一片染废了好几朵,以为他没看见。
女孩放柔了声音:“是我家乡的习俗,结婚那天晚上,新娘要戴红花,穿红裙子……还要敬酒,给长辈磕头。”
说完这句,炉火的光仿佛忽然逼近了些。暖意爬上她的耳尖,沿着皮肤悄悄蔓延。
他没有移开目光。蓝眼睛定定凝视她,仿佛看见她在某个东方城市里,依照另一种古老仪式,成为他的新娘。
“要戴多久?”
“一整晚。”她轻声答完,睫毛如蝶翼般轻轻一颤。
他记住了。
克莱恩带着她再次旋入舞池中央。手心稳稳贴住她的后背,她裙摆上金线织就的滚边,在旋转中化作细碎的流光,洒在暗红色的波浪之上。
礼堂的地板是大理石的,他的军靴踩准了每一个重音,而她红裙下的小高跟鞋,却总在转身时打滑。
鞋跟太细了,舞池太滑了,音乐太快了,她找了一百个借口,就是不肯承认他的手贴在后腰,烫得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音乐渐入高潮,多瑙河的波浪在琴弦上层层攀高。他忽然收紧手臂,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上提起。
俞琬双脚蓦然离地,在半空中被他带着转了完整的一圈。红色裙摆如火焰般轰然绽开,金线滚边划出一道流光的圆,像夜空中被点燃的流星。
落地时,小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滑了半步,她踩到了他的靴尖。
“慢一点……”她的声音被旋转抛得有些飘,呼吸还未找回节奏,手掌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
“慢不了。”男人的嘴角极淡地一扬,手臂牢牢箍在她腰后,力道只增不减。“你得跟上。”
Luckyshuny:
森林里最近传出一则八卦新闻,给这个圣诞季平添了些热闹。
“哎你知道吗?奥托君舍失恋了!”“你说谁?那只花狐狸?怎么可能!从来都是他搞断崖式分手,如果那算交往的话”“给他打工的一只蚂蚁喝醉说漏了嘴,千真万确”“真刺激!他也有今天!是谁把他甩了?”“谁知道呢,蚂蚁也不知道,可能又是其他森林里哪个漂亮妞儿”八卦中心的狐狸无暇顾及这些,他忙着疗伤。
穿婚纱的小兔太美好,狐狸盯着她,空前的专注,不放过一根手指,不错过任何细节,眼睛化作刻刀,要把这个瞬间的她刻进心脏最深处,舍不得走,他还想看久一点,自虐着看到新人交换戒指,这是最后一击,但仍不愿承认心里很受伤,亲爱的奥托你早已掉入自己亲手挖掘的本是用来囚禁小兔的爱的陷阱(>﹏<)
可惜小兔永远不会做你的知音伴侣,狐狸美学再怎么花言巧语,也无法掩盖你内心的巨大失落,还自我定位旁观幸福,可怜的奥托!其实你早就理性地明白跟小兔不会有结果吧,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克莱恩
不知道那几分释然是为了什么,在她的特工身份暴露后,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是否暗自窃喜,这是独属于狐狸与小兔国宝级的秘密剧目。遇见太惊艳的人,这个年纪才第一次真正心动,狐狸:我真的很难受(观众们表示非常喜闻乐见)
不过讲究吃穿用度好歹看看情况,在打仗哎,跟巴顿一样过节折腾人,舒伦堡咬牙坚持,七年了谁来把我的加班费结一下?_?
Abc;
突然发现狐狸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明知小兔是间谍,但是在狐狸眼里依然是善良的;明知前线危险,但是依然自欺欺人,进行所谓的度假。谁家正常人跑到战争前线去度假啊,还要保持品质生活,狐狸病的无药可救了。这里不得不说,虽然舒伦堡比不上汉斯,但是也超过了太多人。作为副官,有超强的执行力,也有极致的观察力,同时又懂得在必要的时间闭嘴,该说不说,狐狸运气不错呢,找到了这么个副官。
米妮米妮:
这两天终于追平了!琬和克莱恩的婚礼战后和平时期还会有一场嘛,我举双手赞成再办一场啊啊啊啊啊啊!
君舍的内心独白给我看的无语笑了,一般这种给自己找一万个理由自欺欺人的后劲都可大了,某狐日后百分百会经常独自一人的时候在那喝着酒反复回味咀嚼与琬有关的一切细节,甚至在梦里幻想自己和小兔的婚礼,按他的“高级”审美给兔设计好婚纱等等、、
还有,自己失恋了就折腾下属,狐狸欠揍行为+1当然如果给超高加班费那就另当别论了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