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着百分之百的不信和百分之零的追究,可薄唇却重新啄吻在她发顶。
那宁谧温存实在没能持续多久,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那不知疲倦的骇人物什又高高昂起了头。
俞琬是在浴缸里晕过去的,和他们初次一般,她睡了醒,醒了睡,却始终在他怀里。
女孩泪眼迷蒙,小腹鼓鼓囊囊装的都是他的东西,原先的床被弄的一塌糊涂,他便抱着她去了对面的次卧去。
清晨的第一声鸟鸣穿透薄雾,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女孩算是充分领教什么是离开礼堂前她听到的,“弹药储备”和“装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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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琛的温泉自罗马时代就流淌至今。卡拉卡拉皇帝远征日耳曼尼亚时,他的军团在这片热气里洗过伤口,后来伤口结了痂,人死了,帝国也分崩离析,可水还是热的。
俞琬把脚趾探进水面,又缩回来,太烫了。
这是希姆莱特批的蜜月假第一天,在1944年的欧洲战场,大多数军官的“婚假”只剩作民事登记的时间,顶多再吃顿像样的烛光晚餐。
而两天假期,简直相当于和平年代去瑞士滑雪两周的奢侈了。
她醒来时还窝在次卧的被子里,浑身酸软得连翻身都需要他帮忙。
磨蹭了好一阵,女孩才坐在餐厅吃午餐,然后便见男人整理着手套从楼上下来:“蜜月假,收拾东西,我们去泡温泉。”
“泡温泉?”她叉子悬在半空,圆眼睛里分明写着:希姆莱会在这个时候,批蜜月假?
“他说,阿纳姆英雄的婚礼需要蜜月,否则会影响前线士气。”克莱恩的语气和陈述作战简报分毫无差,可她认识他太久了,他每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眼角都会稍微动那么一下。
俞琬唇瓣翕合,正要说什么,便被他一把拉进自己怀里。
她眨巴两下眼睛,忽然就不想再问了。不管希姆莱究竟说了什么,也许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去去去”,她都要谢谢他,谢谢他给了他们这两天时光。
亚琛最大的卡罗鲁斯浴场在圣诞节居然开门了。
据说是汉斯提前打了招呼,又或许是因为那位头发花白的老经理在接到电话时,听说是刚在许特根森林打了胜仗的少将,想要带他的新婚妻子来泡温泉,转瞬便松了口:“那我为您烧一次锅炉吧。”
浴场里空无一人,马赛克地砖有些松动了,蒸汽从水面上升起,在冷空气里织出一层薄薄的纱幕。
克莱恩在她身后换衣服,她听见皮带扣碰在石头上的声音,接着是赤脚踩在湿石板上、越来越近的足音。
他走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风,水波晃了晃,他便沉进水里去。
肌肉遒集的躯体在热水里放松下来,并非松懈,倒像在阳光下假寐的豹子,耳朵还竖着,随时能听见草丛里最细微的响动。
女孩仍旧裹着浴袍呆呆站着,望着他后脑,金发被蒸汽打湿后颜色变深了,贴在颅骨上
“不下来?”
他偏过头,只露出半张俊脸,如同古罗马钱币上的侧面像。
“水烫。”她揪着浴袍,其实除了烫,还有一点点羞,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他坦诚相对的羞。在罗马时代的古浴场,和在他们官邸浴室里不一样。
“不烫。”他说得理所当然。“没你每次都吹叁下的牛奶烫。”
女孩听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小动物表示不满的声音。她从小就怕烫,喝了烫的东西会舌头直跳,眼泪被烫出来,无论是茶,牛奶还是汤汤水水,总要吹叁下,吹到水面不再冒白汽为止。
他总拿这取笑她。
“那是,那是对你来说不烫。”
因为…因为你的皮比虎式装甲还厚,她在心里偷偷补上下半句,只是半分不敢说出来。
男人嘴角动了一下,仿佛听见了她心里嘀咕什么,却没再催她。
俞琬手撑在池沿上,咬咬牙,把整个身体滑进水里去。热水漫过胸口,漫过锁骨,水面托着身体。浑身酸软都熨帖了些,轻飘飘到不真实的地步。
挪到他身边时,她又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了。
她从没泡过温泉,在上海,没有这种从地底涌上来的、带着硫磺味的热水。在欧洲九年也没泡过。
牵他的手?好像自己非黏着他不放似的,放在池沿?太正式了,像并排坐在电影院的陌生人。最后只好把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像小学生端坐在课桌前。
克莱恩半阖着眼,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她被热水烫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叫的样子,看她蹑手蹑脚往他身边挪,每一步都像是在执行某种精密的水下排雷。
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把她往身边带了一把,她整个人被水托着,几乎没有重量,被水流推着,啪一下,额头磕到他肩膀。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除了唇舌,都硬得像虎王坦克的装甲板。
女孩猝不及防一声痛呼,揉着额头抬起眼,满眼的惊魂未定,当视线渐渐聚焦,看清那张得意的脸时,又气鼓鼓瞪着她,敢怒不敢言。
只让他更想欺负了。
克莱恩终于笑出声来,很轻的一声,却是十足的愉悦,把她按在自己肩窝里,新生的胡茬蹭过她发顶。
“笨。”
女孩兔子蹬腿般扑腾两下,却被他焊死在身前动弹不得,除了像刚下水的小鸭子般划拉出点水声之外,毫无建树。
挣扎无果,她索性认命不动了,闭上眼装死。
静下心才察觉,水温其实…刚刚好,刚好够肌肉舒展,让心跳变慢。说起来,他的体温还比这水温高一点点。
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一个普通的冬日下午,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巴顿,没有前线,没有那些还在森林里等着他的坦克连。
“在想什么?”他声音沉下来。
“在想….两天太短了。”俞琬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她该庆幸的,该感恩的,能在这座被炮弹削去半个顶的城市拥有一个婚礼,能在他怀里入睡又在同一天醒来,这已经是奢侈中的奢侈了。
她不能奢求在胶着的战事里,真如和平时代般,去度一个完整的蜜月,可人也许在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都会变得贪婪,得寸进尺。
当初没想过能结婚,结了婚,结了婚又幻想有个婚礼,有了婚礼又开始不切实际地贪恋,如果他们真只是两个普通人就好了,逃去没人认识的地方,有蜜月,有晨昏,有不被倒计时的晨安和晚安。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她湿漉漉的发间慢慢穿过。
“那就把两天当一辈子过。”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她听出了这句话里所有他的未竟之言。战争还在外面等着他们,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都不属于他和她,但这两天是他的,是他们两个的。他会拿两年、二十年、一辈子的分量来把它填满。
她仰起脸。“好,把两天当一辈子过。”
男人的视线从女孩的脸流转而下,舔舐过锁骨,滑过胸前深深浅浅的红痕,目光由暧昧而转幽深。
半阖的眼睑完全睁开时,猎豹彻底苏醒。
吻落下来,很慢,慢到他吻她时,她第一次有余裕想别的事。巴顿还在森林那边虎视眈眈,四十八小时之后,克莱恩会跳进虎王的舱盖,重新变成那个让盟军闻风丧胆的指挥官。
他们的蜜月每一秒都是从战争的夹缝里偷来的。
水汽氤氲,水面被他们的身体推出一圈一圈波浪,哗啦哗啦拍在罗马时代的石灰岩池壁上。
那波浪由汹涌澎湃的掠夺,而至于溪水般平缓。
离开温泉时暮色渐沉,俞琬的脸泡得红扑扑的,带着绒毛球帽子,黑发披在肩上,被冷风一吹,发梢结了细小的冰晶。
克莱恩把围巾重新绕了一遍,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个冻红的鼻尖。
喵喵:
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分别,过了这个坎以后的日子,她会每天在他的怀里醒来,想想都替他们幸福。
下次重逢真得准备一个大炖锅了嘿嘿,(捂脸坏笑)克莱恩旷了那么久劳改出来,见到日思夜想,为他生儿育女奶香四溢,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眼含水光一脸心疼加满眼爱意看着他的女孩,干柴烈火简直buff迭满。分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分别,过了这个坎以后的日子,她会每天在他的怀里醒来,想想都替他们幸福。
下次重逢真得准备一个大炖锅了嘿嘿,(捂脸坏笑)克莱恩旷了那么久劳改出来,见到日思夜想,为他生儿育女奶香四溢,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眼含水光一脸心疼加满眼爱意看着他的女孩,干柴烈火简直buff迭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