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必须加快速度。”
苏彻睁开眼。
目光扫过周围或坐或臥,疲惫不堪的部下。
“分出二十人,轻装简从,先行探路,摸清前方山樑道路。
尤其是有无北狄哨卡。
其余人,天亮即出发。
炭火省著用,后半夜,两人一组。
轮换值守,互相取暖。”
“是!”
眾人应道。
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斗志。
有了遮风挡雪之处。
有了炭火,有了主心骨,希望便还在。
苏彻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囂著痛苦与疲惫,可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復盘著整个计划。
计算著可能的变数。
思考著那个势力会不会还有別的后手。
思考著那个“钉子”,有什么更凶残的计划。
思考著灰隼的进度如何了。
思考著抵达黑水河后,具体该如何行动。
......
耶律洪真不是庸才。
后方粮道虽非主力防守,也绝不会全无戒备。
那处渡口,地形如何?
守军多少?
巡逻规律?
补给车队何时经过?
一切都是未知。
还有蛛母……
云瑾密报中提到,宫中发现了蛛母,或其党羽近期活动的痕跡。
这个女人,阴魂不散,
她此刻会在哪里?
在北狄军中?
还是潜伏在別处,伺机而动?
她的目標,究竟是什么?
苏彻绝不相信,她仅仅是为了帮助云祤夺位,或者单纯与北狄合作。
南疆蛊术一脉,向来神秘诡譎,所图甚大。
自己体內的余毒,虽被阿月压制,但终究未清。
尤其是那噬心蛊虽已驱除。
可心脉肺腑受损。
在这等严寒与劳累下,已开始隱隱作痛。
甚至偶尔会出现一剎那的心悸与恍惚。
这,会不会成为关键时刻的致命弱点?
无数思绪,如同风雪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衝撞。
直到后半夜,在炭火的余温与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
他才终於沉入一种半昏半醒,充斥著杂乱梦境与身体痛楚的浅眠。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南疆雨林。
湿热粘稠,毒虫遍布。
阿月牵著他的手,在藤蔓与泥沼中艰难穿行。
身后是蛛母悽厉的尖笑与无数毒虫振翅的嗡鸣。
忽然,场景转换。
变成了北疆的冰天雪地。
他独自一人站在黑水河边。
对岸是无数北狄骑兵黑色的洪流。
而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他想拔剑,却发现手中空空。
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河水漫过胸口,窒息的感觉汹涌而来……
“王爷!王爷!”
夜梟急促的呼唤,將他从噩梦中惊醒。
苏彻猛地睁开眼。
额头上冷汗涔涔,心臟狂跳不止。
天光已从烽燧破损的缝隙中透入。
虽然依旧昏暗,但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前方探路的兄弟传回消息,”夜梟脸色凝重。
“翻过山樑,距离黑水河约八十里处,发现北狄游骑活动的痕跡。
大约有十余人一队,似乎是固定的巡逻路线。
另外,在山樑背阴处,发现几处新鲜的,有人活动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