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牧民,行跡颇为诡异,留下了这个。”
夜梟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小片顏色暗红,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碎布。
上面用某种暗褐色的顏料,画著一个扭曲的、类似蜘蛛的简易图案。
蛛母的標记!
苏彻瞳孔骤然收缩。
一把抓过那片碎布。
指尖传来布料粗糙冰凉的触感。
而那蜘蛛图案,却仿佛带著某种邪异的力量。
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体內残余的蛊毒似乎也隱隱躁动了一下。
蛛母的人,竟然也出现在了这条路上!
而且,似乎就在他们前方!
是巧合?
还是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亦或,蛛母的目的地……
也是黑水河?
一股寒意,瞬间沿著脊椎,窜上苏彻的后脑。
比这北地的风雪,更加刺骨。
“通知所有人,立刻整装,熄灭炭火,掩盖痕跡。”
苏彻挣扎著站起。
儘管双腿依旧虚软,头脑因高烧而阵阵眩晕。
但他的眼神,已锐利如出鞘的冰刃。
再无半分迷茫与软弱。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安稳稳地走到黑水河。”
他看著手中那片碎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在这风雪之中,是谁的刀更快,谁的命更硬!”
“出发!”
烽燧中,炭火被迅速掩埋,行装被快速整理。
三百黑骑,再次默默匯入漫天风雪之中。
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眼神中,除了疲惫与坚定。
更多了几分临战前的肃杀与警惕。
风雪未歇,前路莫测。
......
第四日晌午,风雪奇蹟般地停了片刻。
铅云依旧厚重地压在天际。
但肆虐了数日的狂风终於收敛了爪牙。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阳光吝嗇地从云层缝隙中挤出几缕惨白的光。
无力地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反射出刺目而冰冷的白光。
远处,一道蜿蜒的,墨玉般的缎带,横亘在苍茫的白色之间。
正是黑水河。
河流尚未完全封冻。
但靠近岸边的水面已凝结了厚厚的冰层。
只有河心处,因水流湍急,翻涌著灰黑色的,夹杂著冰凌的河水。
发出沉闷的呜咽。
一座简陋的木製渡桥,连接著南北两岸。
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显得脆弱不堪。
桥头南北两侧,各有一座用原木和泥土草草搭建的,低矮的哨堡。
此刻正有裊裊炊烟升起,显然有驻军。
这里,便是苏彻一行人计划中的第一个目標。
黑水河渡口。
它並非北狄大军主要的粮草转运枢纽。
但却是连接后方数个小型囤粮点与前线的一条重要支线通道。
耶律洪真將主力集中於攻城。
对此类次要通道的防御,必然相对鬆懈。
这正是苏彻选择此处作为突破口的理由。
队伍潜伏在距离渡口约五里外的一处,被风雪掩埋了大半的沟壑中。
人马皆用白色的披风覆盖,与周围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经过四日风雪兼程,饥寒交迫的折磨。
三百人已减员至两百八十余人。
有十余人因冻伤,伤病或失足掉队。
被迫留在了途中的隱蔽点。
剩下的人,也个个面带惨色。
嘴唇乾裂,眼中布满血丝。
但那股被风雪和绝境磨礪出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凶悍与冷静。
却比出发时更加凛冽。